Bernadette Fox与Paul Jellinek的友谊与专业支持
伯纳黛特,你去哪儿了?保罗·杰利内克与伯纳黛特·福克斯的友谊和专业支持,围绕着那些令旁人难以归类的作品发展起来——以创造力和用心建造、游离于建筑主流之外的房屋。他帮助她的作品获得专业认可,但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来不是简单的亲密关系。二十英里屋被拆除后,他成了公开为它辩护的人之一,而伯纳黛特后来写给他的信则表明,感激、愤怒、情谊与距离可以并存。
通过比伯双焦工厂住宅结识
伯纳黛特和埃尔金·布兰奇买下原比伯双焦工厂住宅后不久,杰利内克便进入了她的职业生活。在一次晚宴上,工厂的潜力令她兴奋不已——里面仍堆满了装着旧双焦眼镜和机器的箱子,她想利用现有的一切做出点东西。杰利内克是一位建筑师,也是南加州建筑学院的教授,对她的热情印象深刻。他后来回忆说,当时他还不知道她受过建筑师训练,更不知道她是迈克尔·格雷夫斯的宠儿。她举止狂野、思路模糊,但她想法中的活力清晰可见。
随着建筑逐渐成形,最初的印象转变成了工作关系。伯纳黛特从铁丝制成的双焦眼镜框入手,将它们编织在一起,做成一面嵌有眼镜的坚固隔屏。随后,她让工人把数千个镜框做成室内隔断。杰利内克带学生来到现场,并提出可以为参与帮忙的学生加学分。伯纳黛特没有把一个完成的概念强加给工厂,而是让项目自然发展——镜片变成桌面,机器零件变成桌脚,粘在一起的产品目录则用链锯切成客厅座椅。杰利内克的参与把这座房屋即兴而为的建造过程与建筑教育联系起来,尽管这些作品并不顺应当时业内强调技术、电脑制图和预制施工的主流。
他认为比伯双焦工厂住宅不属于主流,且根植于手工艺。在他的描述中,它的力量并非来自某个宏大的单一设计,而是源自耐心行动与现有材料的累积。房屋中倾注的心意,营造出包容一切的欢迎感;材料并非需要藏起来的废物,而是构成房间与家具的实质。杰利内克的热情因此既出于个人感受,也带有批判性——他珍视身处这座房屋中的体验,同时也看到了它与周围光鲜、传统的建筑之间有多么鲜明的差异。
从创意倡导者到专业见证者
杰利内克还帮助伯纳黛特把她对浪费的反感,与更广泛的公共项目联系起来。在盖蒂中心艺术机构,她对从意大利运来洞石后,仅仅因为细微不一致就将部分石料弃置所造成的浪费感到愤怒。杰利内克告诉她,市文化事务部门已在瓦茨塔旁买下一块地,并正在为游客中心面试建筑师。伯纳黛特暗中花了一个月设计喷泉、博物馆和观景平台,使用的都是遭弃用的洞石。这份提案把被丢弃的石料与瓦茨塔联系起来;瓦茨塔本身也是用他人的垃圾建成的。她设计的鹦鹉螺形平台既呼应了石头中的化石,也呼应了塔身的螺旋纹路。
最明确的公开支持,来自杰利内克向一位与麦克阿瑟基金会有关联的熟人所作的介绍。对方问他,建筑领域最令人兴奋的是什么,他回答说是伯纳黛特的房子。他很难把她归入某个专业类别——建筑师、局外艺术家、亲自动手的创作者,或者用他开玩笑的说法,一个被过分美化的垃圾堆拾荒者。对他来说,重要的是身处她的房屋之中的感受。他的证言帮助那些尚未被绿色建筑的语言或机构接纳的作品受到关注。
与基金会有关的人士参观二十英里屋时,房屋的外观打破了他们的预期。他们原以为会看到一座刻意做成废弃物堆模样的即兴建筑,迎面而来的却是一座闪亮的玻璃盒子,线条简洁,有混凝土地板、木制墙壁与天花板,以及点缀着碎玻璃的露骨料台面。房子里没有石膏板,也没有油漆。杰利内克记得,参观者看到它有多么美丽时,便笑了起来。伯纳黛特当时正在建车库,把混凝土浇进模板,制作倾斜浇筑墙;参观者卷起袖子加入了她的工作。之后到来的认可——她于1992年获得麦克阿瑟基金会资助——让她得以放手离开这栋房子,并将它挂牌出售。
住宅遭毁与杰利内克的回应
获得资助并出售房屋,并未能使它免遭摧毁。伯纳黛特在欧洲期间,杰利内克带学生前往房产现场,打算给他们看这栋建筑。他知道她不在家,也有钥匙,却不知道房子已经卖掉。他抵达时,发现三台推土机正在拆毁房屋,砸碎玻璃,碾压梁、家具、灯具、窗户和橱柜。他试图阻止一名推土机操作员,未能成功后,便让学生们在机器前排成一列。由于当时没有手机,他开车到好莱坞大道上的一部公用电话旁,给伯纳黛特留下一段愤怒的信息,指责她不告而别去了欧洲,还在没有告诉他的情况下毁掉了房子。
拆除结束后,误会才被揭开。杰利内克不知道买家是伯纳黛特的邻居奈杰尔·米尔斯-默里;伯纳黛特回来后给他回电话时,他又不在办公室。后来是她的房地产经纪人解释了买家是谁。历时三年建成的二十英里屋,在一天之内被拆毁。杰利内克的震惊与愤怒,不仅体现了他对一栋自己欣赏的建筑遭到毁坏的痛惜,也反映出他原以为自己了解伯纳黛特的选择,却突然发现这一判断彻底崩塌。
拆除消息传开后,杰利内克动员业内人士反对这一做法。他收集建筑师的签名,联名信刊登在报纸上;尼古拉·乌鲁索夫的一篇社论以及更广泛的公众反响,也让这场损失受到关注。他后来认为,这场争议促使地标委员会更认真地对待现代建筑保护。他的辩护并未让房屋重现——仅存的照片是房地产经纪人朱迪·托尔用傻瓜相机拍下的,而现有的图纸则是伯纳黛特提交给建筑部门的那些滑稽而不完整的图纸。建筑已消失,留下的记录又如此单薄;两者之间的落差,成为他发起行动试图面对的问题之一。
距离、情谊与迟来的回信
杰利内克公开为房屋奔走,并不意味着他和伯纳黛特一直是无话不谈的知己。他强调,尽管旁人可能觉得他们关系亲近,两人其实并没有多少交谈。房屋被拆除后,他试着给她打电话,但她和埃尔金卖掉了比伯双焦工厂住宅,离开了小镇。伯纳黛特再也没有建过房子;美国建筑师学会授予她会士资格时,她也没有出席典礼。杰利内克仍会开车经过那块空地。他的追忆兼有专业上的敬意与无能为力之感——他可以组织回应,让人们不忘这场损失,却无法让房屋复原,也无法让伯纳黛特重返建筑界。
二十年后,伯纳黛特在西雅图发现一项受二十英里屋启发的建筑竞赛,便写信给杰利内克。竞赛邀请建筑师、学生和建造者重新构想这栋房子,庆祝其建成二十周年;唯一的核心限制是,所有使用的材料都必须来自工地周边二十英里以内。伯纳黛特认出了杰利内克在项目中的影响,还打趣说,这场复兴到处都留着他的指纹。她假意抱怨,同时也直接承认,是他让房屋的理念延续了下来。她猜想他是否在生她的气、是否想念她,或是感到困惑,并承认自己欠他一通回电。
她的信没有弥合当年的裂痕,也没有声称他们的友谊曾以通常意义上的亲密方式存在。相反,信中展现了一份持久的情谊,通过工作、记忆和迟来的回信表达出来。杰利内克在房屋获得认可之前便为它奔走,亲眼见证了它被毁,也帮助把这场损失转化为一场倡导保护建筑的公开辩论。伯纳黛特以带着调侃的情意回应他的支持,并承认自己欠他一份人情。他们的关系依旧带有彼此之间的距离,但留存下来的往来表明,这些作品始终是他们能够借以交谈的一种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