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象

八十天环游地球

印度象在旅途中并非只是缺少火车时方便的替代品——基乌尼的力量使一段尚未完工的路线变得可以通行,而他的温顺也动摇了这样一种看法——受过战斗训练的动物不过是武器或机器。这段经历将人类的急迫需求与动物的身体和性情并置,既展现了人们赋予他的实用价值,也呈现了短暂回应这种价值的照料。

身份与训练

在印度,基乌尼是一头由科尔比附近一名印度主人饲养的大象。主人培养他作战,而不是将他当作驮兽;这头大象也只算部分驯化。他接受的训练包括每三个月惹怒他一次,并喂他糖和黄油;这种方法是为了培养备战大象的凶猛。然而,这一过程还不足以抹去基乌尼天性中的温顺。这种对比是刻画他的核心——他的潜在暴力是人类试图造就的,并非叙述中已然占据主导的性情。

叙述也将基乌尼置于大象饲养的稀缺性和经济背景之中。文中说,在印度,大象价格昂贵,数量也日渐稀少;驯化的公象尤其受到追捧,包括用于马戏表演。基乌尼的价值不只在于体型庞大,还在于他是能够长时间行进的雄性动物,受过一定训练,同时仍保有适合作为坐骑的性情。

铁路缺口与议价

铁路旅程在科尔比中断,基乌尼因此成为必需。火车在那里停下——铁路尚未完工,科尔比与阿拉哈巴德之间还剩下约五十英里的路程,之后铁路才会重新延伸。尽管报纸早已四处宣称铁路全线开通,旅客还是遇到了这条承诺中的交通网络所存在的实体缺口。没有火车载他们穿越这段路程,路路通便在附近找到基乌尼,并提议把他当作交通工具。福格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这个提议。

然而,大象的主人起初拒绝出租他。福格把报价从每小时十英镑提高到二十英镑,接着又提高到四十英镑,但都遭到拒绝。即使在议价之前,这个价格也高得惊人——如果旅程需要十五小时,主人就能赚到六百英镑。路路通对不断上涨的价钱兴致勃勃,主人却不为所动。这场交涉让大象的价值具体可见,同时也表明,金钱并不能自动换来使用他的权利。福格最终必须设法租下大象和一名年轻熟练的驭手,并慷慨地酬谢了驭手的服务。

骑乘基乌尼的旅程

大象身上铺着鞍布,两侧各系着一顶象轿。福格和弗朗西斯·克罗马蒂爵士坐在象轿里,路路通则骑在他们之间的鞍布上;驭手坐在基乌尼的脖子上。众人在科尔比买了给养,于九点出发,穿过茂密的棕榈树林,沿最短路线前进。福格还提出载弗朗西斯爵士前往阿拉哈巴德,对方接受了。这个场景将基础设施故障转变为一次临时安排、精心筹划的穿越——旅客能否继续前行,取决于基乌尼的耐力、驭手的技巧,以及这头大象是否愿意承受这份不寻常的负担。

基乌尼的力量具有实用价值,但叙述也赋予他鲜明的身体存在感。救出艾娥达之后,路路通称赞他勇敢忠诚,喂了他几块方糖,并亲热地走近他。基乌尼发出咕噜声,似乎十分满足;他用鼻子缠住路路通的腰,把他举到与自己头部齐高的地方。路路通并不害怕,还抚摸大象;基乌尼则温柔地把他放回地面。这一举动短暂地颠倒了乘骑者与坐骑之间通常的关系——人被动物举起和摆弄,而动物的力量正因他运用得如此温柔才显露无遗。

营救及其后续

在穿越铁路缺口之前,旅客们发现艾娥达将在黎明时被献祭。当时还剩十二个小时,福格决定用这段时间尽力救她。这个决定打断了基乌尼原本要促成的继续行程——大象和驭手都属于交通计划的一部分,但福格把这名身陷险境的女子的性命置于按计划行进之上。营救之后,福格让向导带走基乌尼,并说自己将欠向导一份情。这一安排使大象不仅参与了旅程,也成为后续情节的一部分;路路通则以糖和抚摸表达告别,而不是声称拥有他。

获救的艾娥达与福格、弗朗西斯爵士和路路通一同乘马车前往贝拿勒斯;叙述没有描写基乌尼参与接下来的路程。他所提供的服务仅限于艰难穿越铁路缺口以及旅客遭遇营救危机之时,并未延续到他们后续行程的每一段。

叙事意义

基乌尼的经历揭示了小说所设定的时间表背后物质条件的局限。一条被宣传为已经完工的铁路,实际上有五十英里路段尚未铺设;一名富有的旅客不得不与一位即便面对巨额出价也有权拒绝的主人商议替代方案。现代交通系统无法通行之处,大象使旅程得以继续;但这段叙述并没有把他完全化约为交通工具。他以战争为导向的训练、天生的温顺,以及他有意而温柔地对待路路通,都是刻画他的不同特征。

这种结合赋予这段经历以张力。基乌尼因力量和速度而受到重视,旅客们坐在配合他身体的鞍具上;与此同时,路路通的善意和大象温和的回应又使他们的接触不止是一场交易。叙述仍紧贴人类的行程和紧急状况,但大象短暂地举起路路通、又安全地将他放下的举动,使他在人类视角主导的叙述中留下了令人难忘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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