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T.

出租车司机

查理·T.是特拉维斯·比克尔职业圈子里的一名出租车司机,出现在聚集于贝尔莫尔酒店的夜班司机中。小说没有赋予他独立的叙述声音——特拉维斯描述他说话的方式、举止以及他与其他司机的交往,有时也怀疑他说的话是否属实。因此,查理的出场既展现了一位个性鲜明的同事,也揭示了经由特拉维斯多疑且往往带有种族偏见的目光过滤后,人物画像所受到的局限。

身份与出场

查理·T.是贝尔莫尔酒店里熟悉的身影,特拉维斯经常在那里看到他和其他司机待在一起。特拉维斯在描述查理时特别提到他的种族身份,随后强调这一身份与查理对乘客及周围人所说的种族侮辱性言辞之间的反差。按照特拉维斯的说法,查理不只是把乘客称作乘客;他还按照族裔或种族类别对人进行区分,包括犹太人、意大利人和有色人种。这些话是特拉维斯转述的查理言论,但叙述本身并不中立——在别处,特拉维斯也把纽约市简化成一连串带有种族和阶级色彩的人物。因此,查理的形象置身于一种更广泛的纽约市观感之中,在这种观感里,人们很快就会被归类和评判。

特拉维斯还通过醒目的视觉细节描绘查理——一撮硕大、像海盗一样的胡子,以及一顶被拿来与马文·盖伊相比较的羊毛帽。这些细节让查理在司机们拥挤而反复出现的群体中令人难忘,但这种比较和描写仍属于特拉维斯主观的叙述,而非独立的画像。

言谈、表演与可信度

查理与人交谈的方式似乎是一种展示认知的表演。特拉维斯说,如果某人是西班牙裔,查理就会对那人说西班牙语;遇到讲法语的人、犹太人和意大利人,他也会如此。查理似乎借用对方的语言来表明自己知道对方是什么人。特拉维斯称他是个鲁莽的说话者,却也承认他所说的话听起来可能是真的;但他随即又对此打了折扣,怀疑那些话是否根本就是真的。这种表面上的语言流利与叙述中的怀疑并存,使查理的语言能力悬而未决。可以确定的是特拉维斯所描述的社交效果——查理把短暂的相遇变成展示自己见多识广的机会,在眼前之人开口之前,就给对方贴上类别并赋予一种声音。

这种不确定性也贯穿查理传播的流言。他声称林赛的妻子不忠,而且人人都知道此事;他对洛克菲勒也作出类似说法,还散布杰奎琳·肯尼迪与她的豪华轿车司机之间的性丑闻。这些内容被呈现为查理的指控,而非已经证实的事实。特拉维斯把它们作为查理惯常言谈的例子加以转述,却没有证实其准确性。查理在司机群体中的角色包括传播与远离出租车候客处的人有关的故事,但小说没有为这些故事提供任何佐证。

司机群体

贝尔莫尔酒店深夜的聚会让查理置身于同事而非乘客之间。凌晨三点半左右,特拉维斯和其他司机坐在一起,比较工作中常见的压力——乘客如何向他们压价、乘客对他们说话的方式、开车时的孤独,以及司机们认为试图欺骗他们的女人。这段交谈呈现出出租车工作的一体两面——既是不断接触陌生人的工作,也是一种深刻孤独的职业。查理属于这个群体,他们以插科打诨和抱怨暂时彼此作伴。

另一段对同类工作场所交谈的叙述,展示了戏弄和指责如何轻易地在司机之间流转。特拉维斯在一次前往皇后区阳光花园的行程中被乘客骗了之后,一名同事吹嘘说,要是有人再用同一招,他会当场找那人理论;另一人则嘲笑他,说他曾在交通高峰时段多收乘客的钱。没有证据表明查理参与了那次具体对话,但它有助于展现出租车司机的交谈世界——钱、车费以及担心自己被人占便宜,都是反复出现的话题。在后来贝尔莫尔酒店的聚会中,查理自己的评论和流言也融入了这种粗率而争强好胜的谈话。

凌晨三点半的相遇

有一段时间,特拉维斯独来独往,避开其他司机;之后的一天早晨,他在三点半来到贝尔莫尔酒店,和一位同事坐下来喝咖啡。他说自己只是想聊聊天,或许也想维持与他人的某种联系,而不是让自己完全沉浸在进入历史的梦想中。查理在两人相处时来到现场。特拉维斯向他打招呼时听起来几乎是真诚的,但查理的回应很快改变了气氛——他用“杀手”这个绰号称呼特拉维斯,接着又重复这个绰号,问他近来如何。

查理把手摆成手枪的形状,瞄准特拉维斯,并用嘴发出枪声,进一步强化了这个绰号。另一名司机告诉特拉维斯,他正在逐渐有名。此番交谈让特拉维斯的暴力不再只是私下的渴望,而成了出租车司机圈子里可被辨认的东西;不过,这一幕并未说明这种名声究竟传得多广,也没有交代查理对特拉维斯的意图了解多少。特拉维斯说,这声招呼几乎毁了他重新与其他人建立联系的努力;查理坐下点了咖啡和炒蛋时,他感到一阵寒意。

接下来,两人以一笔小额金钱交易让这次相遇变得具体。查理向特拉维斯要五美元。特拉维斯把手伸进夹克掏钱时,前一晚在下东区收到的一张二十美元钞票也掉了出来。他盯着钞票看了很久,仿佛不愿碰它;随后找出一张五美元钞票交给查理,又把那张二十美元钞票放回夹克。之后,查理讲起一个清淡夜晚如何被一名富有的郊区乘客挽救——他开得很慢,最后让那人付了二十五美元。他的故事让赚钱成为与绰号和手枪手势同一场交谈的一部分,把出租车工作的日常盘算与查理刚刚提起的阴暗名声联系起来。

叙事作用与局限

查理·T.反复见证着特拉维斯的身份如何在公共场合形成,而不仅仅存在于特拉维斯的私人想法中。他戏谑的称呼和手指手枪手势,让“杀手”这个词成了一种社交标签;特拉维斯的反应表明,这个标签触及了他渴望得到的名声,尽管他去贝尔莫尔酒店原本是为了不让自己完全退回那种幻想之中。查理既没有解释特拉维斯,也没有赞同任何行动;这场戏也没有显示他得知特拉维斯计划的细节。他的重要性在于这一短暂却意味深长的认出——在司机群体中,特拉维斯的暴力自我形象已经开始拥有观众。

与此同时,对查理的描写仍受限于特拉维斯的视角。他带有种族偏见的言谈、语言展示、流言和赚钱故事,都经过一位同样以简化方式评判这座城市的叙述者过滤。文本为特拉维斯观察并转述的内容提供了具体证据,却很少让读者接触查理的动机或私人生活。这一缺口很重要——查理既是司机们夜间聚会中的参与者,也是被特拉维斯塑造成一系列鲜明印象的人物,读者因而必须分辨被转述的行为与叙述者的框架。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