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丝·斯廷斯玛
出租车司机艾丽丝·斯廷斯玛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住在纽约市街头,受斯波特控制并为他工作。特拉维斯·比克尔决意让她离开斯波特,这变成了一场营救行动,但艾丽丝并未简单地认同特拉维斯赋予她的角色——她以不同方式描述自己的处境,反驳他的假设,并说自己无处可去。就叙述所报告的情况而言,她的故事以父母安排她重返学校告终;有关这一结果的说法来自父母的信,而不是艾丽丝本人。
身份与初次相遇
一天夜里,特拉维斯在汤普金斯广场附近放下一名乘客后,第一次注意到艾丽丝。他转身准备关上出租车车门时,发现她已经坐在后座上。她看起来非常年轻,尽管有人给她化了妆,让她显得年长一些。她穿着宽松飘逸的衬衫和低腰牛仔裤,仍难以掩饰身形的纤弱——特拉维斯看到一个脸色苍白、眼睛发红的女孩,瘦弱而脆弱;她身上仍有的孩童般稚嫩,令他难以把她视作妓女。他的描述既记录了她表面上的脆弱,也展现了他如何从自己的视角审视她的身体。
艾丽丝叫他赶紧开车离开。特拉维斯启动计价器,却透过后视镜观察她,仍心存戒备。他还没来得及开走,就有人打开后车门,把她拦了下来。那人用轻柔平滑的声音催她跟着走,把她试图离开的举动当作必须阻止的事。这一幕给了特拉维斯一个具体理由,让他相信她身处险境,尽管艾丽丝后来表示,她不记得那天晚上曾试图逃走。
与斯波特的生活及艾丽丝的说法
特拉维斯再次去找艾丽丝时,发现她正和一位朋友在下东区走路。他喝了桃子利口酒;上前找她之前,他停好出租车,检查座位,确认.38特种手枪仍在原处,并竖起军装夹克的衣领。艾丽丝在他向她打招呼时继续往前走,起初把他的接近当成嫖娼的邀约。因此,这次相遇始于特拉维斯想要打断的街头交易,而不是发生在两个已经彼此了解她需求的人之间。
后来,特拉维斯坚持说自己是来带她离开的,艾丽丝便问他打算怎么做,并警告说斯波特会勃然大怒。特拉维斯说,他来不是为了和她发生性关系。他提起她先前试图离开他的出租车一事,但艾丽丝说自己不记得了。他坚持说当时想走的人就是她,她则把那件事归因于自己当时嗑了药。她的回答质疑了特拉维斯将亲眼所见的片刻,断然认定为她真实意愿的做法。
艾丽丝告诉他,她住的地方就是她的家。她说自己清醒时无处可去,并把斯波特和那个年长的男人说成是在保护她,免得她伤害自己。特拉维斯不相信她;当他觉得自己的劝说失败时,同情转为悲伤。分歧不仅在于斯波特是否危险,也在于谁有权界定艾丽丝的处境。特拉维斯把她的生活看成无法忍受的陷阱;艾丽丝则说,那是她唯一能住的地方。
营救行动及其局限
特拉维斯承诺带艾丽丝离开,依据的是一种假设——她先前的举动揭示了她真正的愿望,尽管她否认这种解读。他试图说服她离开,但她问,既然她就住在这里,为什么要走。当他提到回父母身边时,艾丽丝说他们恨她,并反问他为什么以为她会离家出走。她坚称那里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她的说法解释了自己离家的缘由,同时也暴露出特拉维斯对她若接受他的计划、回去后将面对什么几乎一无所知。
第二天,他们在一家咖啡馆相遇,情形有所不同。下午一点半,艾丽丝穿着一条刚熨过的褪色牛仔裤和一件棕色毛衣;她洗净了脸,也梳好了头发。特拉维斯看到的是一个在城市里的普通年轻女孩,几乎就像和他一起吃饭的妹妹。他们点了火腿和鸡蛋、大杯橙汁和咖啡。特拉维斯想象中的家庭般轻松氛围,与两人之间仍然存在的严重分歧并置——他告诉她,她现在的生活会让她生病、上瘾,甚至丧命,并认为女孩需要保护。叙述中的他的关切确实真切,但他习惯于自行决定保护意味着什么,却不把艾丽丝自己的解释视为定论,这一点也同样真实。
吃早餐时,艾丽丝告诉他自己是如何与斯波特扯上关系的,也说起了她以前住在哪里——匹兹堡。特拉维斯把这场交谈当作证据,认为他们可以努力成为朋友;他设想,沟通或许能让改变成为可能。艾丽丝的坦白让人看到她在流落街头之前的生活,却没有表明她已经同意回到过去。她对父母怀有敌意的说法仍是问题的一部分,而不是特拉维斯提出的办法就能自动解决的难题。
重返学校与未定的结局
特拉维斯住院后,艾丽丝的父母给他写了信。他们说,特拉维斯昏迷期间,他们来到纽约市接她回家,并感谢他把女儿送还给他们。在他们家里,他们称特拉维斯多少算是个英雄。信中说,艾丽丝已经重返学校,而且学习很努力,同时也承认她适应新生活并不容易。他们还说,自己已经采取措施,确保她没有理由再逃走。
这是关于艾丽丝后来处境最明确的说法,但它出自她父母,而不是艾丽丝本人的最终陈述。信件证实她重返学校,也表达了她父母的看法——家庭生活重新有了意义;但信中没有解释艾丽丝如何看待这次回归,也没有说明他们采取的措施是否回应了她离家的原因。因此,这个结局让特拉维斯获得了成功营救者的公众认可,却没有让人听到艾丽丝本人对这一结果的判断。
叙事作用
艾丽丝的出现,考验着看见他人脆弱与理解他人之间的距离。特拉维斯注意到她年纪尚小、表面上柔弱,也把她从自己的出租车里逃走受阻一事视作必须采取行动的证据。然而,他坚信自己能够救她,却一再遇上她自己的说法——她不记得那次试图离开的事,不把斯波特的住处称作别处,而称之为家,并说自己无处可去。两种说法之间的张力,使营救情节在道德层面变得复杂。
街头相遇与咖啡馆用餐之间的对照,使这种张力更加鲜明。第一次相遇中,艾丽丝被化妆、夜间工作以及特拉维斯的疑虑所笼罩;第二次相遇中,她洗净的脸、熨平的衣服和普通午餐,让特拉维斯得以想象一种近似兄妹的关系。但这两种形象都不足以呈现她的完整故事。她的声音揭示了特拉维斯解读能力的限度,而结尾的信又以父母的说法取代了她的声音。因此,艾丽丝的结局既是处境的改变,也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叙事究竟让谁来讲述她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