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秋的长期酗酒问题

列车上的女孩

瑞秋·沃森的酗酒影响着她的日常生活、她的人际关系,以及她相信自身记忆的能力。饮酒让她短暂地重温记忆中的亲密时光,也成了她忍受孤独的一种方式,但这也让日常事务半途而废,损害她与他人的关系,并使第二天早晨变成一场羞愧与回想的煎熬。叙述既没有把她的饮酒简单归因于悲痛,也没有将饮酒与她的失去割裂开来——瑞秋既看见周遭的压力,也承认自己负有责任。

饮酒模式与直接影响

一个星期五的傍晚,瑞秋在火车上喝罐装杜松子酒汤力水。它的味道让她想起2005年与汤姆在巴斯克海岸度假的时光——早晨游到一座岛上,在僻静的海滩上做爱,下午则在酒吧喝苦味杜松子酒汤力水。这段回忆让这种饮料除了味道之外,还带上了情感意味。她已经喝完半罐,脚边的塑料袋里还有三罐;因为是星期五,她告诉自己不必感到内疚。这种自我许可让饮酒变成一种带着期待的、细小的享乐仪式,尽管与之相连的回忆属于过去的生活。

周围阳光明媚的周末时光让这种反差更为强烈。瑞秋想起以前去科利树林游玩、烧烤,以及在玫瑰酒馆度过的下午;那时,饮酒是共同休闲的一部分。如今,她没有人可以作伴,也无事可做。夏日漫长的白昼,以及旁人显而易见的幸福,都让她觉得自己更加无所遁形、更加疲惫。变化并不只是从饮酒转向戒酒——过去与陪伴和轻松联系在一起的同一种饮料,如今却伴随着孤独。

一次家中发生的事情表明,饮酒会如何削弱瑞秋完成哪怕一顿计划中的饭菜的能力。凯茜外出后,瑞秋买了两瓶葡萄酒,在决定烹制牛排、红洋葱酱和沙拉之前,先喝完了第一瓶。她切洋葱时,深深割伤了食指指尖,伤口需要贴创可贴。她清理了伤口,随后躺下,把厨房的事忘了。晚上十点左右醒来时,牛排还在台面上,已经泛灰;砧板上留有血迹,房间里弥漫着生肉的气味。原本打算吃的健康晚餐,成了一个她无法完整交代的夜晚留下的证据。

孤立与人际关系

这件事也具体呈现了瑞秋饮酒带来的社交后果。凯茜温和地来查看她的情况,并让她收拾一下;瑞秋道了歉,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为什么道歉。凯茜的伴侣达米安明显流露出不赞同。他们的反应表明,瑞秋的饮酒已不再是家中的私事;而她连道歉的缘由都不确定,则反映出她几乎无法可靠地记住那个夜晚发生的事。

凯茜和达米安上床后,瑞秋想起自己还没有打开第二瓶酒,便把它打开了。她把电视音量调得很低,以免他们听见。她不记得自己看了什么,只记得当时想找人说话,并且感到一种压倒性的联系他人的渴望。她唯一想打电话的人是汤姆。手机通话记录显示她打了四通电话,时间分别是十一点零二分、十一点十二分、十一点五十四分和十二点零九分;通话时长表明她留言了两次。她记得自己在第一条留言中请他回电话,却无法确定第二条留言里说了什么,也不确定他是否接了电话。通话记录保存了一连串她的记忆无法留存的行动。

瑞秋将孤独与饮酒描述为彼此助长——她因为孤独而喝酒,之后又因为别人不愿和醉酒的人待在一起而变得更加孤独。从失去到饮酒,再从饮酒回到失去,这种反复往返让这一习惯形成了自我延续的模式。她谈到朋友和同事时,也凸显出无法生育的悲痛如何加重这种孤立。她怨恨听到别人谈论自己的孩子,也难以面对一位同事随口讲起堕胎;她大学时的朋友劳拉最终不再与她说话。这些经历并不意味着她后来每一次饮酒都是不可避免的,但它们展现了瑞秋所处的社交环境——她的悲伤使她与他人的联系日渐狭窄,而不是让她从这些联系中获得慰藉。

不孕、悲痛与责任

瑞秋对不孕的叙述解释了这份悲痛为何如此强烈,而汤姆并没有以同样的方式经历它。她认为汤姆想当父亲,但能够设想没有孩子也能过上幸福的生活。瑞秋无法接受这种选择——她哀悼着一种自己从未拥有过的东西。她将自己的孤立和绝望与饮酒联系起来,也联系到一种看法——女性主要因外貌和母亲身份而受到重视。由于她觉得自己既不漂亮,也无法生育孩子,便把自己形容为毫无价值。这是瑞秋对自身处境的悲观评判,并非对她价值的客观衡量;这种评判之所以有分量,在于它已如此彻底地融入她对自己的描述。

与此同时,瑞秋拒绝把不孕、成长经历或某次未具体说明的童年伤害,当作解释她酗酒的完整理由。她承认自己一直喜欢喝酒,将过去的那个自己与后来成为酒鬼的自己区分开来,并直言责任在她自己。她不接受单一的开脱理由,使叙述更为复杂——她的饮酒与悲痛相关,但她并未把悲痛当作免责理由。这种区分保留了她自主作出选择的能力,同时也展现出悲伤如何按她自己的说法和经历,既会让承受它的人觉得厌倦,也会让周围的人觉得厌倦。

复饮、记忆与改变的可能

瑞秋改变自己的努力仍然只是尝试,并无定论。她说自己现在更能面对孩子了,也读过书和文章、考虑过各种办法,并从领养的可能性中得到了一些希望——前提是她能够戒酒并把生活安排好。她还不到三十四岁,也不认为这条路已经封闭。她将这种希望与过去的一段时期相对照——当时,挤满母亲和孩子的超市会让她放下购物车、直接离开。她如今也能坐在公园游乐场附近,看蹒跚学步的孩子滑滑梯——这表明她能够忍受的事情发生了变化,却不能证明悲痛已经消失。

7月20日星期六,瑞秋带着羞愧醒来,强烈地觉得自己做了蠢事。她努力回想后,意识到前一晚给汤姆发了电子邮件。床边的笔记本电脑仿佛在指责她;她拧开水龙头喝水,看到自己气色很差,并提到自己已经三天没喝酒,随后决定当天重新开始喝。这个段落将一小段戒酒时期与复饮的预期并置。瑞秋先是莫名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后来才想起那封邮件;这种转变呼应了先前的电话——在她已无法弄清当时情形后,她的行动仍以记录或后果的形式留存下来。因此,叙述不仅通过瑞秋喝了什么来呈现她的酗酒,也展现了她一再查明发生过什么、为此后悔,并再次尝试戒酒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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