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爱、掌控着我的那个人”

“我所爱、掌控着我的那个人”道出了齐娜伊达所讲的王后故事中那位不在场的爱人，也道出了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听到这个故事后心中挥之不去的不确定感。这句话颠倒了表面上的权力秩序——王后可以支配贵族、富有的仰慕者对她的关注，但她自己的欲望却将她引出他们的圈子，走向一个对她拥有亲密而决定性影响的人。在这些场景中，故事是否揭示了有关齐娜伊达的事实，还是仅仅出于想象，始终没有定论。它的力量在于使弗拉基米尔难以排除这种可能。

王后与看不见的爱人

齐娜伊达在感谢梅丹诺夫之后讲起这个故事。她说，王后听着宾客们的谈话和音乐，却不看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六扇高大的窗户敞开着，窗外是幽暗的花园，一座白色喷泉矗立在大树之间。水声轻柔，透过谈话和音乐传到她耳中。这个场景将注意力分成两处——一边是众人簇拥的王后，一边是等候在外的人物。宾客们富有而忠心，愿意死在她脚下，她掌控着他们；但喷泉旁的爱人掌控着她。

爱人的身份不明，使这种反差更加鲜明。他没有华美的衣服，也没有珍贵的宝石，没人认识他；然而，他满怀信心地等着王后前来。在故事中，她离去的愿望强烈到足以压过任何可能阻拦她的力量。她想象着走到他身边，在黑暗中与他相伴，置身树下、水边。因此，喷泉不只是一个场景——它标示着正式聚会之外的一处所在，在那里，王后的私人依恋压过了她的公开权威。

齐娜伊达没有解释这个故事是虚构的还是有所指涉，便停了下来。马列夫斯基伯爵狡黠地问她是不是编的，她却没有看他。随后，卢申医生问道，如果宾客们知道喷泉旁有个幸运的男子，他们本该怎么办。他们的问题把故事中未明说的含义带进房间，却没有将其说清。这个故事呈现的是一个意味深长的意象，而不是对某次相会的确证。

弗拉基米尔的解读与搜寻

聚会结束后，这个意象一直萦绕在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心头。他久久无法入睡，思忖齐娜伊达的故事里是否含有暗示；如果有，暗示的又是谁。他想起她讲故事时的神情，也想起卢申医生早先在涅斯库奇内花园里的惊呼，以及齐娜伊达对他的态度突然发生的变化。这些回忆逐渐累积成疑心，却没有揭示喷泉旁那个人的身份。

这种不确定扰乱了弗拉基米尔对齐娜伊达的认识。他已经习惯扎西金一家的杂乱生活，甚至包括蜡烛头、破餐具和寒酸的仆人，却无法接受自己开始想象的有关她的事情。他母亲称齐娜伊达为冒险家，这与他视她为偶像的形象相冲突。与此同时，他渴望成为故事中那个幸运的人。仰慕、嫉妒和猜疑交织在一起，围绕着一段他无法证实是否存在的依恋。

弗拉基米尔受这个意象驱使，夜里走进花园。他沿着小径走到围栏旁，靠着一根细栏杆等候。他觉得自己似乎看见一个女人的身影一闪而过，但随即又承认，那可能只是自己的幻觉。他竭力分辨可能传来的脚步声、笑声、树叶沙沙声或叹息声，并轻声询问那里是谁。这些模糊不定的印象，没有一项能证实齐娜伊达或任何其他人曾在喷泉旁与爱人相会。

一颗流星短暂划过天空，弗拉基米尔想呼唤齐娜伊达的名字，却发不出声。随后，花园归于寂静；等了一阵后，他回到冰冷的床上。他觉得自己仿佛赴了一场幽会，却被独自留在那里，同时与另一个人的幸福擦身而过。这一幕将故事中想象的场景变成了一次徒劳的搜寻——弗拉基米尔接近了爱人可能在场的情形，却仍未能获得自己寻求的答案。

警告与这句话的后续影响

马列夫斯基伯爵对弗拉基米尔谈起侍童所谓照看女主人的职责时，喷泉再次出现。他劝弗拉基米尔夜间保持警惕，并特别提到花园和喷泉是可能发生不幸的地方。马列夫斯基的警告将故事中的场景与真实夜间幽会的可能性联系起来，但仍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这样的幽会确实发生过，也没有指出可能涉入其中的人是谁。

弗拉基米尔知道马列夫斯基以捉弄人、使人困惑闻名，对方或许只是想逗他。即便如此，他仍觉得这些话像毒药一般，并将其视为自己被花园吸引必有缘由的印证。他的反应愈发激烈，发誓要向任何进入花园的人报复，不管那人是马列夫斯基本人还是别人。他称齐娜伊达为叛徒，尽管他无法准确说清自己坚持不让那场疑似的幽会发生究竟是什么意思。于是，这句话从王后的想象宣言，变成弗拉基米尔解读模糊迹象的模式，又转化为一种威胁，而他仍不知道自己究竟面对什么。

叙事意义

这个说法将权威、欲望和不确定性联系在一起。在齐娜伊达的故事中，王后的社会权力并未使她在情感上自主；她被吸引向那个掌控着她的陌生男子。对弗拉基米尔而言，这种反转令人痛苦，因为它暗示着他崇拜的女人或许心系一个他无法企及的人。然而，故事刻意不作确证，这一点至关重要。齐娜伊达从未说王后的爱人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而弗拉基米尔夜间的搜寻也只带来一些连他自己都心存疑虑的印象。

反复出现的喷泉为这种不确定性提供了具体焦点。它最初属于一个在室内讲述的故事，周围是敞开的窗户和音乐；随后成为弗拉基米尔独自搜寻的目的地，也是马列夫斯基尖锐警告的主题。每次重现都加深了这种可能性，却没有将其变成证据。这句话的意义正在于这道间隙——它使一段隐秘依恋变得可以想象，同时又让弗拉基米尔——以及阅读这些场景的读者——无法分辨揭示与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