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丈夫》
加普世家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永恒的丈夫》是拉尔夫太太随身携带的一本平装书,曾短暂落入T. S.格普手中。在一场因拉尔夫太太婚姻不幸而展开的谈话中,这本书成为争论焦点——小说的复杂性意味着什么,其中的女性究竟被当作人,还是男性思想的客体。它的物理旅程——从她凌乱汽车的座位,到格普的胸口和路边,最后由他带回家——使这场分歧有了鲜明而具体的形式。
拉尔夫太太车里的平装书
格普注意到《永恒的丈夫》放在拉尔夫太太凌乱汽车的座位上。他记得她正在上学,便问她主修什么,随后又想起她似乎一直在读研究生,而她难以毕业的原因可能是迟迟写不出论文。因此,这本书并非在正式的文学讨论中登场,而是作为一场紧张私人遭遇中的一件物品出现。
拉尔夫太太问格普的婚姻状况,谈话随即转向她自己的婚姻——她丈夫找了一个十九岁的女人,似乎想要她。格普表示同情,并说自己是那个替别人诊断终末病例的人。在这阴郁的背景下,拉尔夫太太朝他挥动平装书,问他怎么看。小说由此成为她质疑这位作家、试探他认为何种事物值得赞赏的方式。
关于小说中女性形象的争论
格普称这个故事精彩,记得它结构精巧、复杂,充满乖张而人性的矛盾。拉尔夫太太说它令人作呕,并问陀思妥耶夫斯基有什么特别之处。格普解释,书中人物在心理和情感上都很复杂,情境也含混不明。他的辩护着眼于小说的精巧与不确定性。
拉尔夫太太则以另一套标准作出判断。她说,书里的女性甚至算不上物件;她们没有自身形貌,被简化成供男人讨论和玩弄的观念。她的批评把问题从故事在形式或心理层面是否复杂,转向这种复杂性承认了谁的人性。格普的赞赏与拉尔夫太太的反对并未汇成共同的解读——同一本书在他看来象征着艺术的精巧,在她看来则象征着女性遭到剥夺。
她把平装书从车窗扔出去。书撞上格普的胸口,掉在路边,突如其来的肢体动作打断了文学争论。她攥紧拳头,盯着裙子上的番茄酱污渍;污渍位于她的胯部,形状像靶心。她说那就是她的写照。污渍让她的控诉留下了看得见的印记;格普道歉并表示污渍或许洗不掉时,她坚称一切都会留下污痕。书撞上格普的那一下与污渍一道,让这场遭遇中的愤怒不再只是抽象概念,而是具象地落在身体上。
从路边到格普家中
拉尔夫太太以一种令格普害怕的方式大笑,接着质问他为何以为性可以解决她的不幸。格普没有就小说或她的婚姻提出任何论点,只能一再道歉。她也说自己很抱歉,发动汽车后,没看路便穿过一个十字路口;她开得很慢,车子大致行驶在路中央。格普举起木勺朝她挥了挥。她离开后,他捡起《永恒的丈夫》,步行回家。
平装书随格普回家,也将这场分歧带进了他的婚姻生活。海伦看见书,称一个女人送给别人的丈夫这样一本书,实在古怪。格普解释,拉尔夫太太并没有把书送给他,而是朝他扔了过来。海伦也称这个故事精彩,赞同格普的判断;格普则转述拉尔夫太太的看法,说她认为这本书令人作呕,对女性不公平。海伦说她不会觉得这是个问题;格普于是称拉尔夫太太是个傻瓜,还说他的母亲一定会喜欢她。海伦回答说,请他别又提起珍妮。
文学评判与家庭冲突
这一段情节赋予平装书两个相连的作用——它既是被争论的小说,也是把争论从车里带到格普和海伦家中的物品。拉尔夫太太的批评将她在婚姻中感受到的伤害,与她对文学描写把女性变成供男人摆布的对象这一做法的反对联系起来。相比之下,格普以作品的复杂性和含混性为它辩护,但他后来对拉尔夫太太的不屑,也显露出他同情回应的限度。
海伦的反应进一步表明,对书的看法一致,并不代表对这场遭遇的看法也一致。她和格普一样欣赏这个故事,但她称这本书是奇怪的赠礼,促使格普解释自己是在怎样激烈的情形下得到它的。他脱口而出,说珍妮会喜欢拉尔夫太太,由此把母亲也扯进争论;海伦恳求他别再提珍妮,借此将谈话引开,使格普不再挑起这一话题。于是,这本平装书把一个陌生人的婚姻怨愤、关于小说中女性形象的争论,以及短暂的家庭冲突联系起来,却没有将这些紧张关系混为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