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crastination》

《Procrastination》是T. S.加普的第一部小说。它将政治上的犹疑转化为一连串后果，而任何姗姗来迟的举动都无法挽回。故事以战时及战后的维也纳为背景，讲述一名年轻的无政府主义者等待反抗纳粹的最佳时机，却迟至无法拯救自己或动物园里的动物，才将动物放出。战后，他的母亲重复了他的行动，但动物安然无恙，她的抗议也未能改变任何事情。这两次失败的解放行动形成对照，使小说以阴郁而讽刺的笔调，论述拖延、自满，以及意图与后果之间的距离。

形式与历史背景

加普开玩笑说，他把这本书叫作《Procrastination》，是因为自己花了太久才写完；但事实上，他一直稳扎稳打、认真写作，鲜少拖延。小说被归类为历史小说。故事始于1938年至1945年间的维也纳，经过俄罗斯占领时期，延伸至1956年。小说的核心人物是一名年轻的无政府主义者；德奥合并后，他隐匿起来，等待反击纳粹的最佳时机。

小说并未把无政府主义者的拖延描写成单纯的漠不关心。他还很年轻，无法确定局势究竟如何；等他明白事情的紧迫性时，抵抗原本可能发挥作用的时机已经过去。因此，小说提出的政治问题与一种识别困境紧密相连——若要等到确信无疑才行动，权力或许早已易手。他的寡居母亲则呈现了另一种退避形式。她不关心政治，守护自己的私生活，囤积亡夫留下的钱，始终与外界事件保持距离，直到那些事件的后果进入她自己的生活。

无政府主义者与动物园

战争期间，无政府主义者在美泉宫动物园担任饲养员。维也纳居民开始挨饿后，深夜潜入动物园偷取食物成为屡见不鲜的事。他最终决定放出剩余的动物，认为它们不应为自己国家对纳粹德国的拖延与默许负责。然而，动物们也在挨饿。放出后，它们吃掉了他；加普在叙述中称此事“再自然不过”。随后，一群饥饿的暴民在俄军推进维也纳之前，沿途杀死动物充作食物；叙述同样称这种结果“再自然不过”。

这一反复出现的判断，让这段情节不只是一次营救失败的记述。无政府主义者意在解放动物，但饥饿的现实状况决定了自由在实践中的含义。动物无法脱离围绕着它们的饥饿，而暴民的暴力也遵循同样绝望的逻辑。这段情节以尖锐的因果链，浓缩了小说更广泛的关切——政治失灵造成的状况，无法靠有原则的举动扭转；善意也不能减轻行动结果的惨痛。

母亲的第二次尝试

无政府主义者的母亲在俄罗斯占领区度过了战争。加普让她住进她和自己的母亲曾在维也纳施温德巷共同居住的那间公寓。她早先对政治的退避，最终被苏联统治下目睹的暴行逐渐击垮，尤其是强奸。她看到维也纳重新陷入温和与自满，便带着悔意回想自己在纳粹崛起时的消极不作为。1956年俄军撤离后，这座城市再次闭门自守，而她仍为儿子及受创的祖国哀悼。

每到周末，她都会穿过部分重建、欣欣向荣的美泉宫动物园，想起战争期间自己曾秘密到那里探望儿子。匈牙利革命后，数十万新难民涌入，促使她采取行动——她试图重演儿子未能成功的解放行动，唤醒自满的城市。这一次，动物们吃得饱，也过得安逸。只有少数动物能被哄出笼子；它们在动物园的小径与花园间游荡，很容易被关起来，也都毫发无损地送回笼中。一头年迈的熊腹泻严重。老妇人的举动出于善意，却没有产生实质影响。

她被捕后，负责检查的警医发现她患有癌症，已是终末病例。她囤积的钱，曾象征她与公共生活的隔绝，如今终于在物质上使她受益——她在维也纳唯一的私立医院鲁道夫医院享受优渥照料，最终在那里去世。在死亡之梦中，两头年轻的亚洲黑熊逃出动物园，活了下来并繁衍后代，最终在多瑙河谷成为一种新物种，广为人知。它们想象中的成功逃亡，为她在清醒生活中未能实现的解放行动，提供了最后一种私密的替代结局。

结局与反响

小说最终从现实事件中撤回了这场想象中的逃亡。老妇人死后，那头腹泻的熊也死在美泉宫动物园。一名评论者的一句话——“现代革命也不过如此”——被用来称这本书为“反马克思主义小说”。结局将小说的讽刺落实为具体情节——梦境赋予熊群一个未来，但那头因疾病标记着抗议失败的真实动物却没能活下来。

评论者称赞小说历史考证准确；这一点加普并不在意。他们也提到，对于一名年轻作家的第一部小说而言，这部作品独创而且格局非凡。然而，严肃的风格并未使它畅销。尽管加普的出版人约翰·沃尔夫同意不在封面上注明该书是珍妮·菲尔兹之子的处女作，许多评论者仍然透过这层家庭关系来评论小说。一名评论者惊叹，珍妮·菲尔兹那位如今声名显赫的儿子，竟然成了他曾说自己想成为的人；加普则恼怒于人们对他与母亲关系的关注，挤掉了对小说优缺点的讨论。沃尔夫解释说，读者往往更关心加普是谁，而不是他写了什么。

另一位评论者找出加普早年写的《格里尔帕策》故事后，责备他仍在写熊，还说他长大后或许可以改写人。这个玩笑把小说反复出现的动物意象贬为不成熟的象征，然而小说真正的结局却让这些意象成为表现政治行动与营救失败的核心。加普的处女作比大多数处女作更令人惊异，也更受瞩目，但它始终不是畅销书，也没能让加普像母亲那样家喻户晓。沃尔夫的建议直截了当——这是一部严肃出版的严肃作品，但靠它谋生属于另一个世界；加普才二十四岁，可以期待自己继续写书。加普赚了一些钱，海伦如今也有了薪水，但作品的反响并没有让他感到踏实或满足。《Procrastination》由此既确立了他创作的抱负，也展现了作品难以按照自身价值获得阅读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