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者号

北海鲸梦

《志愿者号》是小说北极航行的核心捕鲸船——它既是工作场所,也是实现商业野心的工具,最终还成为蓄意凿沉的对象。它从利尔威克驶向北方猎场的航程,起初使帕特里克·萨姆纳置身于捕鲸的日常工作与风险之中,随后又揭示了金融阴谋如何使这艘船从庇护所变成负担。船只的毁灭并非单纯遭遇浮冰所致;它也是一场牵涉雅各布·巴克斯特与卡文迪什的阴谋所造成的实际后果。

作业船及其商业背景

帕特里克·萨姆纳以船医身份加入《志愿者号》,预期翌日启程,并出具一张手写借据。他想象自己的职责会很有限——偶尔开泻药、确认死者身份,余下时间则可以画画、写作和阅读荷马。但船上的实际工作很快就会使这种悠闲想象显得遥不可及。航程围绕捕猎和处理动物展开,船医也成为这项生产的一部分,而非置身事外的观察者。

这趟航行背后的产业已经开始发生变化。雅各布·巴克斯特向阿瑟·布朗利解释说,早年的航行能够迅速带着大量鲸须返航,但如今前景日益黯淡,必须依靠强劲的蒸汽机、捕鲸炮和运气,却仍不能保证有所收获。他认为,产业的兴盛时期已经耗尽了曾使其获利丰厚的机会,而石油和煤气也取代了鲸油。因此,《志愿者号》是在一个同时面临生态压力和能源市场转变的行业中启航的——这趟航行仍以捕鲸为目标,但其商业理由正变得越来越不确定。

巴克斯特带着文件来见布朗利,指出一笔由三人分得的十二万英镑,并称这笔钱远远超过布朗利靠捕鲸可能挣到的数额,由此使财务利害关系变得具体可见。巴克斯特把金钱描述成一种循着自身轨迹运行、不受参与者意愿左右的力量。后来,坎贝尔警告说,鲸鱼只是更大计划的一小部分,任何沉船都必须看起来像真的事故。这些谈话共同表明,《志愿者号》卷入了一项拟议中的保险安排;在这项安排里,事故的表象与船上的货物和捕获物同样重要。

航行、捕猎与劳动

1859年4月1日,《志愿者号》与其他捕鲸船一同驶入利尔威克港。布朗利上岸会见当地的船运代理,并挑选设得兰群岛船员;与此同时,萨姆纳分发烟草,并为甲板水手托马斯·安德森治疗疼痛的狭窄症。船上的生活由此通过招募和日常服务展现出来——船员为捕猎而集结,船医则照料伴随船上工作而来的病痛。

驶离利尔威克北上后,浓雾、雨夹雪和刺骨寒风使萨姆纳晕船,无法读写。经历两场风暴后,天气在第十一天转晴,船抵达零星浮冰海域,远处可见扬马延岛。船员领到步枪和弹药,开始准备捕猎海豹。在冰面上,亨利·德拉克独自行动,猎杀海豹并剥下它们的皮;劳动结束时,五艘捕鲸艇都装载了沉重的猎物。捕猎被描绘成协同生产,但也是艰苦的体力劳动,处理猎物的过程在冰面上留下痕迹。

从扬马延岛航行至告别角,经过三周后,船员仍忙于鲸索、吊艇索、捕鲸矛和鱼叉。成功捕获海豹提振了士气,布朗利也感到船员对这个捕猎季节恢复了信心。到了六月最后一周,船已驶入北方海域。黎明前后,布莱克发现了第一头鲸鱼;萨姆纳在桅顶瞭望台上看着它带着仍插在身上的鱼叉下潜,随后再次浮出水面,流着血,离船更近了。

对鲸鱼的处理使船既是捕猎平台,也是加工场所。鲸鱼的右鳍被系在左舷炮门上,船员借助绳索、滑轮和绞盘将它的身体部分拉出水面。布朗利用打结的绳子测量它的体长,估计可产出十吨鲸油和半吨以上鲸须;若价格稳定,这些产品价值将近九百英镑。次日,萨姆纳被派去把一块块鲸脂从前甲板搬到船舱,储存在剥脂舱里。每块至少重二十磅。这项工作使他浑身瘀痛,却也让他难得地从体力劳动中感到满足;那一晚,他没有服用鸦片酊便睡着了。因此,船只的经济用途不仅体现在布朗利的估价中,也体现在施加于船员身上的劳动里,船医也不例外。

指挥权、浮冰与蓄意毁船

卡文迪什受重伤后,《志愿者号》的指挥权发生了变化。尽管他鼻梁骨折、门牙也掉了几颗,但经过短暂休养后便恢复职务,并告诉船员,他将在布朗利康复期间接管指挥权。他还向船员保证,亨利·德拉克被锁在船舱里,不会再参与航行。船上仍是一个有组织的工作场所,但指挥权已转到一名后来会使这种秩序变得不稳定的人手中。

当浮冰开始向船只漂来时,卡文迪什命令船员凿出一个冰坞以保护船只。他们拿来锯子、火药、绳索和长杆;布莱克划出尺寸,船员则分组开凿第一批长槽。这项集体劳动试图凭借实用技能和协同工作来应对危险。然而,《志愿者号》遭遇浮冰并不能完全解释它的命运。卡文迪什早已暗示自己之后可以凿沉这艘船;他还在前货舱里拿起斧头,反复砍击潮湿的船板。斧击穿透了双层船板,船只由此开始进水。

不到两小时,《志愿者号》便向前倾斜,直到船首斜桅抵住冰面,前桅也已折断。卡文迪什派布莱克和一队人返回船上,抢救吊杆、桅杆横材和索具,并砍倒剩余的桅杆,以免它们断裂脱落。桅杆消失后,周围浮冰之上只剩船尾露出水面,这艘曾经提供保护的船只显得大为缩小。萨姆纳正是从这一变化中认识到它的脆弱——这艘船由木头、铁钉和绳索构成,并非一道能使船员免受北极威胁的坚不可摧屏障。

沉船及其叙事意义

蓄意凿沉使一场金融阴谋变成了实际的紧急事件。萨姆纳后来描述说,卡文迪什是奉巴克斯特之命凿沉船只的;他还说,自己和德拉克是唯二可能知道或猜到真相的人。在他对失败计划的叙述中,德拉克开枪射击他,而史蒂文斯开枪射击德拉克,但事情并未按照预想的整齐顺序收场。这段事后解释把船只的毁灭与企图控制知情者联系起来,同时也揭示了获取保险金的动机。

航行结束后,萨姆纳说,他不想被当作《志愿者号》上唯一的幸存者。他希望自己从未上过这艘船,也从未见过在那里发生的事,并区分了意外事件与非意外事件。因此,这艘船的意义超出了交通工具或捕鲸设备的功能。它载着船员进入危险环境,组织他们的工作,并成为商业算计酿成灾难的工具。船只的毁灭也给萨姆纳留下了沉重的身份负担——幸存并未被表现为毫无牵挂的脱身,而是意味着他仍与这艘船、船员之死以及相关的隐秘罪行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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