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娜·贝克—扎克

十三个理由

汉娜·贝克与扎克的关系中,一次试图表达关心的举动与拒绝、报复以及对汉娜需求的误解交织在一起。扎克先在罗西餐馆试图接近她,但她无法或不愿回应;后来,他拿走了学校里留在她纸袋中的鼓励便条。汉娜认为,这并非一个小小的恶作剧,而是有人拿走了她脆弱的希望来源。她在录音带中讲述的故事表明,他们的冲突既关乎行为,也关乎解读——扎克试图拯救她,并不能抹去他造成的伤害;而学校里的流言称汉娜在公共场合情绪崩溃毫无缘由,这也并非事实。

谨慎的接近与错失的联系

在罗西餐馆,扎克被描述为温柔可亲;他不断容许汉娜不理会自己,直到他的等待几乎变得滑稽。他几乎一直盯着她看;最后,他清了清嗓子。汉娜只是略作回应,把手放在桌上,碰了碰杯底,以示自己在听。这个动作表明她留意到了他,却没有开启对话。

扎克为刚才发生的事道歉时,汉娜点了点头,却无法开口告诉他,她很感激他的话。他提出再买一杯奶昔,她没有回答。即使对她自己而言,她的沉默也含义不明——她不确定自己是说不出话,还是单纯不想说。她也怀疑,他或许是趁她独自一人时约她出去,但她并未断言事实就是如此。因此,这一幕将关心与不信任并置。扎克又做出一个表示关心的举动;汉娜无法依赖这个举动,于是没有接受。

女服务员拿走了汉娜的空杯子,扎克最后在桌上留下几美元,回到朋友身边。汉娜继续搅动麦芽奶昔的残余,不想让人拿走杯子,因为杯子让她有理由继续待在那里。她说,自己就是在那张桌旁,第一次开始思索那个她仍然无法说出口的念头。她的讲述让这次相遇成为绝望逐渐加深的一个节点,同时也保留了一个限度——扎克无法从她的沉默中得知她的全部情况。

纸袋里的便条与扎克的报复

学校里纸袋中的便条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汉娜正依靠它们获得鼓励。她注意到,其他学生会收到便条,甚至只是因为剪了头发这类相对无关紧要的小事;她相信,在自己剪掉大部分头发后,那些她视为朋友的人或许也会给她写便条。然而,她的纸袋里空空如也。她后来解释说,是扎克偷走了她的便条。

汉娜想象,扎克把她的毫无回应看得越来越个人化,怒气也随之渐长。在她的讲述中,他选择了一种幼稚的报复方式——拿走便条,而不是问她出了什么事,也不肯接受她可能不会回应自己。扎克看似受到的冒犯与汉娜的需求之间,程度上的差异,是她理解这一行为的关键。她说自己的世界正逐渐崩塌,她需要那些便条,或者它们可能带来的任何希望。扎克拿走便条,也就夺走了那份希望;按照汉娜的理解,他还认定她不配拥有这份希望。

为了弄清是不是扎克所为,汉娜设下圈套。她给另一个学生的纸袋写了一张便条,好让人看到她似乎把便条放了进去,随后假装查看自己的纸袋,心里早已料定里面会是空的。第二天,她放进另一个纸袋的便条也不见了。这一细节让怀疑变成了确认——扎克拿走了她纸袋里的便条。

揭穿与公众的误读

汉娜再次在教室外等待,这一次她只是观察,没有和任何人说话。她看见扎克碰了碰她纸袋的袋口,注意到那张便条,便把手伸了进去。纸袋掉落在地;他的脸涨得通红,但他还是弯腰把它捡起来。汉娜本打算立刻质问他,却从门口跳了出来。扎克匆忙拐过墙角,两人迎面相对。她双眼刺痛,打破对视,低下头;扎克则沿着走廊跑开。

汉娜朝他喊,问他为什么。泪水涌上她的脸颊时,她又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学生们还在换教室——他们被喊声吓了一跳,却只有一个人停下脚步。汉娜知道事后流传的说法——她不知为何失控,在所有人面前出了丑。录音带坚持要补上缺失的缘由。她的爆发有其前因——便条被人拿走,她试图查明偷窃一事也得到了证实,而她寄托在那些小小讯息上的希望已被夺走。在众人面前,反应显而易见;在私下里,事情的来龙去脉却无人看见。

汉娜承认,扎克本可以回到朋友身边,嘲笑她盯着空处发呆,还叫她怪胎。然而,他选择自己承受那些嘲弄。这一承认让她的讲述更为复杂,却没有为偷窃开脱。汉娜并未把扎克描绘成对她全然冷漠的人,但他愿意承受别人的嘲笑,并不能抵消他惩罚她沉默的选择,也不能消除该选择对她造成的影响。

录音带揭示的关系

汉娜在录音带中直接对扎克说,他确实曾试图拯救她。她问,为什么一个发现有人无法回应的人,后来却会把曾经的营救尝试拿来当面羞辱对方。这个问题把他先前的关心与随后的怨恨放在一起。在汉娜的讲述中,两者彼此相关——他接近她,得不到回应,便任由挫败感转为报复。录音带没有把他最初的善意说成虚假,却也拒绝把善意当成从未造成伤害的证明。

她的讲述也把这一事件与校园中如何解读痛苦这一更广泛的问题联系起来。在一场课堂讨论中,有人写了一张匿名求助便条,一名学生却说,写便条的人只是想博取关注;如果那人真的遇到严重问题,就会表明身份。汉娜由此得出结论——她不可能在那门课上敞开心扉。这个判断呼应了关于她在走廊里情绪崩溃的流言——当别人看不到痛苦的缘由时,他们可能会把痛苦重新解释为表演,而不是试着理解当事人。

后来与波特先生交谈时,汉娜问自己有哪些选择。她让他说明这些选择;他反问她有哪些选择,她说自己不知道。他提议去质问那个男孩,并把他叫来谈谈派对上发生的事;接着,他又提出继续向前生活,作为另一种选择。汉娜要求他告诉自己有哪些选择,明确表明她需要指引。这一幕没有指出商谈中的男孩就是扎克,因此不能据此认定那次谈话针对的是他。不过,这一幕确实把汉娜难以求助,以及别人给她的选择范围狭窄,置于与扎克事件所揭示的未获回应的需求相同的更广泛模式之中。

以所需之物衡量的关系

纸袋里的便条虽是小小的物件,却承载着不成比例的分量。它们之所以重要,并非因为有人声称它们能够解决汉娜的困难,而是因为她明确表示,自己需要它们可能带来的任何希望。因此,在她的讲述中,扎克的偷窃不能被简化成教室里一次小气的恶作剧。此举切断了汉娜与他人或许会注意到她、鼓励她这一可能性之间本已脆弱的联系。

录音带保存了这次相遇的双方经历,却没有把它们说成同等的行为。扎克试图接近汉娜,后来又提出再买一杯奶昔;汉娜没有回应,而且仍不确定自己是无法信任他,还是单纯说不出话。后来,他偷走了便条;她发现后与他当面对质。这段关系的关键失误,发生在扎克把她的沉默看作针对自己之后,选择采取行动报复;随后,学校又把她由此产生的痛苦简化为一场莫名其妙的闹剧。汉娜的讲述还原了事情的缘由,而她对扎克的质问则让其中的矛盾依然存在——那个曾试图拯救她的人也伤害了她,先前的努力并不意味着他有权惩罚她无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