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布莱克与杰弗里·迈克尔·戈夫的合作及贡献被埋没
华盛顿·布莱克华盛顿·布莱克与杰弗里·迈克尔·戈夫的关系从戒备的相识发展为有意义的合作,但始终未能摆脱决定谁会被视为发明者的种族不平等。戈夫赏识华盛顿的艺术技巧,最终与他一同将海洋之家构想带到伦敦;然而,华盛顿明白,他们成功的公开叙述很可能会把戈夫称为创造者。他们的合作是真实的,但使这段合作得以显现的不平等结构也同样真实。
初次赏识与不自在的好感
戈夫对华盛顿的赏识始于他对这个年轻人的画作所作的回应。他称赞画作一丝不苟,也赞赏华盛顿赋予画作的生气,延续了先前对他线条优雅流畅的赞美。他邀请华盛顿为一篇新小册子作插图,使这番赞扬转化为专业合作的邀约。华盛顿起初怀疑戈夫是否在戏弄自己;这份迟疑显露出,认真对待他的赏识对他而言是多么陌生。
他们的关系并非只是自信的资助者与感激的助手之间的关系。在新斯科舍,戈夫的女儿坦娜试着画潮池,但她父亲说,她宁愿待在家里,也不愿因为他坚持陪同而失去自由。华盛顿在这家人围绕独立与艺术创作进行协商时与他们相遇。戈夫邀请华盛顿为小册子作插图,肯定了华盛顿的能力,但更广泛的社会环境仍在限制这种能力能够得到怎样的认可。
海洋之家的共同构想
晚餐时,戈夫谈起自己的展览,也提到自己对绘画和写作日渐失去兴趣;华盛顿则建议把它办成活体展览。他设想建造一座展馆,里面摆放装满水生生物的大型水箱,另设露天生态箱,供展出蟾蜍、乌龟和蜥蜴等动物。参观者可以贴近玻璃,亲自了解动物的习性;这处场馆还可以作为永久性的室内公园运营。这是华盛顿自己的构想,源于他通过潜水与观察学到的知识,并非只是为戈夫已有的计划绘制插图。
戈夫将提议提交给伦敦的动物学委员会,委员会欣然批准。伦敦市提供土地,并准许改建花园里一座旧木楼,计划次年开放。这个项目被命名为海洋之家。华盛顿将获批视为自己的构想终于来到世上;这与云端切割者号带来的成就不同——他曾帮助设计那艘飞船,却明白那是蒂奇的构想。
不平等条件下的合作
前往伦敦的旅程加深了华盛顿与戈夫的工作关系。戈夫起初反对华盛顿同行,旅程的第一周里也一直态度粗暴。华盛顿讲述自己的困境后,戈夫态度软化;在海上,两人重新交谈说笑,一起照料活体标本。他们一同换水、为水增氧,也一起喂养动物。他们的合作比在新斯科舍时那种不自在的休战更加深厚——华盛顿敬重戈夫的头脑,也相信戈夫敬重自己。
共同工作也让戈夫更加清楚地意识到华盛顿在公共场合受到怎样的对待。一名衣着体面的乘客对戈夫说,他那名受奴役的黑人同伴就该待在甲板下的动物中间,戈夫闻言勃然大怒。坦娜的谨慎使冲突没有演变成更大的事端,但这次经历改变了戈夫此后面对侮辱时的态度——他粗声粗气地斥责冒犯者,显而易见的激动让他看上去仿佛自己受到了冒犯。他的维护确实重要,但无法消除那些使华盛顿在观景甲板上的身影成为攻击目标的种族成见。
运输这批展品的实际需求,展现了两人合作最具体的一面。冬天,一些不耐寒的动物死去。华盛顿的章鱼变得苍白、无精打采时,他和戈夫不再付钱让管事送海水。停靠港口的日子里,他们下到下层货舱,再跟一名船员上岸,用冷杉木桶装满干净的水。华盛顿用自己设计的简易仪器检测水质,仪器由木棍和纸片制成;有时他还会尝水,以检验是否含有危险金属。他们共同负责活体标本,将科学观察与照料结合起来,也引来好奇的旁观者——他们看见一位老人和一名脸上带着明显伤疤的黑人男子饮用海水。
署名、依赖与合作的限度
海洋之家获准,并不意味着华盛顿期待得到平等认可。他相信,自己不会出现在这家机构的公开历史中——在他看来,人们会称颂戈夫是海洋之家的创始人,而非一名因毁容而显眼的年轻黑人。华盛顿并不认为戈夫怀有恶意。他明白戈夫年事已高,渴望在晚年获得成功;戈夫的地位也能带来华盛顿独自难以获得的机会。年仅十八岁的华盛顿没有受过正规的科学训练,他怀疑自己若独自接洽委员会,是否会受到重视,或被视为与戈夫平等的合作者。
因此,这段合作关系同时承载着两个事实。戈夫的赏识并非虚情假意——他认可华盛顿的艺术才华,与他合作,日复一日地维持展品的生命;别人贬低华盛顿时,他也会出言反对。然而,项目获得公众认可仰赖戈夫的社会地位,使华盛顿最初提出的构想容易遭到抹去。海洋之家成为华盛顿可以在心里认作属于自己的成就,尽管他早已料到,官方叙述会将他隐去。他们的关系带来了真诚的思想尊重与共同劳动,但仅凭这段关系,无法推翻决定谁的名字会被记住的不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