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shington Black与Christopher Wilde(Titch)的关系
华盛顿·布莱克华盛顿·布莱克与克里斯托弗·王尔德(蒂奇)的关系,既是亲密的救援与陪伴,也是受奴隶制塑造、极不平等的联结。蒂奇给予华盛顿教育、工作以及离开信仰种植园的途径,但有时他必须援引两人正试图摆脱的所有权关系,才能保护华盛顿。华盛顿的忠诚带他从种植园走入险境,最终一路北上抵达北极;在那里,蒂奇试图让两人的人生分道扬镳,随后消失在暴风雪中。这段关系最关键的张力在于——两人之间确实存在关怀,但关怀无法抹去权力不平等,也无法消除遗弃造成的伤害。
不平等的开端与有条件的保护
蒂奇对华盛顿忠诚的要求,始于华盛顿在法律上被视为财产的世界。在船上,贝内迪克特·基纳斯特船长质疑蒂奇称华盛顿为朋友的说法,反问他难道不是财产。蒂奇承认华盛顿是财产,接着解释说,华盛顿已经证明自己是出色的科学插画师;他让华盛顿担任私人助理,而不是让他的才能白白耗费在体力劳动上。他坚持要求船员尊重华盛顿,并以英格兰权势人物对他们报告的关注为由。这样的辩护让华盛顿以熟练贡献者的身份获得地位,却借用了所有权的语言——蒂奇通过宣称自己对华盛顿拥有权利来保护他。
华盛顿感受到了这种矛盾带来的代价。蒂奇宣称华盛顿是财产后的第二天早晨,他想起自己听到这番话时的寒意。他明白那场骗局势在必行,却觉得它背离了现实。他甚至想象存在一种平行或更早的生活,在他道德觉醒以前,蒂奇的说法或许曾经属实。他的不安表明,即使保护者的意图不同,保护也很容易重现主人的语言。两人虽然逃离了信仰种植园,但为了保全他们而使用的话语,仍将旧日关系带入了新生活。
忠诚、选择与北上之旅
蒂奇让华盛顿离开自己、北上寻找安全之地时,他把分离说成生死攸关之事。蒂奇解释说,伊拉斯谟是他的兄弟,只要华盛顿跟他在一起,伊拉斯谟就会待在附近;伊拉斯谟不会罢休,而华盛顿最好的机会是在上加拿大的效忠派社群中隐姓埋名。华盛顿想起大基特所说的自由人有权支配自己的选择,便坚持说,如果自己是自由的,那么去哪里就是自己的选择。他没有接受离开蒂奇、独自寻求安全的安排,而是继续坐在蒂奇身旁。
后来,华盛顿回顾这一决定时,并未假装自己完全理解当时的想法。他思索这究竟源于勇气、忠诚、感激,还是因为他觉得蒂奇是自己仅剩的家人。他能清楚说出的只有两点——自己当时害怕极了,而想到没有蒂奇相伴、独自踏上危险旅程,他便惊恐不已。他的选择体现了自主性,却是在强烈的情感依赖中作出的——自由赋予他决定的权利,而依恋使分离几乎难以承受。
这种忠诚在北极仍然延续。在小冰屋里,华盛顿温和地告诉蒂奇,蒂奇想去哪里,他就跟到哪里。蒂奇称赞他坚定,戴着厚重的手套握住他的手,并告诉他,尽管自己改变了许多,他知道华盛顿仍能认出自己。但蒂奇也强调,华盛顿的人生不属于他,而且他从未要求华盛顿前来。他说华盛顿在北方会很安全,并且已经安排彼得照看他,也给他留下了钱财和补给。这些关怀之举具体而实在;同样具体的,还有蒂奇决定以这些安排代替与华盛顿共同生活。
暴风雪中的遗弃
在风暴中,蒂奇试图离开的举动演变成了公开冲突。华盛顿跟着他走进雪地,蒂奇称他为幽灵,并命令他回去。风雪在两人周围愈发猛烈,蒂奇大喊说,即使自己离开了,华盛顿也不会放过他,而这正是令他心碎的事。华盛顿把这番话理解为自杀威胁,恳求两人先回去,等天气好转后再一起前往贸易站。他透过风暴看不清蒂奇的脸,只看见他兜帽上的毛皮随风起伏。
蒂奇转向风口,迈步离去。华盛顿在他身后呼喊,但蒂奇走进白茫茫的虚空,四周的风雪向他合拢,直到他消失不见。叙述将他的离去写成平静地走出华盛顿的生活。他的失踪没有留下确切的死讯、和解,也没有给两人分离一个明确的解释。蒂奇留下补给却仍然离去,这两者之间的鲜明反差清楚表明了他的关怀有何限度——他试图确保华盛顿活下去,却没有留下来,与华盛顿一同分享自己帮助他抵达的人生。
经受北极之外考验的联结
在蒂奇离开后,华盛顿继续面临的危险,也塑造着这段关系留下的影响。在新斯科舍,绑架者会抓走获得自由的黑人、再度把他们卖入奴役,这种恐惧使华盛顿时刻警惕、形单影只。一天夜里,一个陌生人从背后袭击他,掐住他的喉咙;华盛顿把石子按进袭击者的眼睛,才得以脱身。虽然旁人认出袭击者是当地的恶棍,华盛顿却无法摆脱自己刚从约翰·威拉德手中逃脱的感觉。这一事件并不能证明蒂奇本可以避免这场危险,却凸显出两人分离后,华盛顿所面对的自由有多么脆弱。
多年以后,华盛顿的工作以及他与坦娜·戈夫的关系,又展现出另一种对照。在伦敦,他提出的海洋之家计划获得动物学委员会批准;但华盛顿明白,公开受到赞誉、被称为项目创造者的将是G. M.戈夫,而不是一个面部毁损、没有正规科学训练的黑人。戈夫日益愤怒于针对华盛顿的种族主义,这使两人的工作关系日益深厚,却无法改变决定谁的知识会得到认可的制度。在保护与认可皆不平等这一更广泛的模式中,蒂奇与华盛顿的关系既不能简单说成解放性的,也不能说成全然虚伪——蒂奇看见了华盛顿的才华,也为他辩护,但财产一词以及蒂奇单方面决定离开,仍是两人共同历史的一部分。
意义与未解的结局
蒂奇与华盛顿的关系始于一场改变华盛顿人生轨迹的救援,但无论如何,都未曾简单地成为平等者之间的关系。蒂奇能够给予技能、保护、金钱和人脉;在法律上处于弱势、在情感上依恋蒂奇的华盛顿,则必须一次次决定是否跟随、信任他,或与他分开。甚至华盛顿宣称自己有选择自由的时刻,也让他选择走向蒂奇,而非离开蒂奇。这种张力赋予了他们的联结情感力量——华盛顿的自主性是真实的,但行使自主性的处境并不公平。
蒂奇在北极离去,并未明确他是否爱华盛顿、是否打算赴死,或两人是否会重逢。但这件事确立了华盛顿不得不面对的现实——那个已成为他所选择的家人的人叫他回去,随后便消失在他无法触及之处。因此,他们的关系仍是一段没有稳固归属的救援,也是没有相伴终身的忠诚。蒂奇的缺席并没有为两人的联结给出答案,而是留下了它尚未完结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