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罗珀执意追索阿什与拉莫特的信件
占有莫蒂默·克罗珀对阿什—拉莫特文献的执迷,远不止于传记作者想解开文学谜团的愿望——这是一场争夺接触过去、诠释过去的权威,以及与兰道夫·亨利·阿什建立个人联系的竞赛。詹姆斯·布莱克阿德对这些材料提出的竞争性主张,使克罗珀一贯耐心的收藏活动变成了紧迫的追索。他公开主张,影像能让历史物件无处不可见;然而,他对阿什遗物的私人眷恋与此相抵牾,而他决意查明阿什和克里斯塔贝尔·拉莫特的孩子后来如何,更驱使他考虑扰动墓地,尽管他知道自己并未取得必要的教会许可。
从耐心收藏到迫切追索
克罗珀的收藏生涯使他习惯于耐心搜求和查验。然而,与布莱克阿德的竞争改变了步调——他觉得已没有时间耐心周旋、讲究技巧,并感到自己对这些文献的需求仿佛一种饥饿。这些信件的重要性不只在于供人阅读的文本;其中的暗示与秘密承诺提供传记研究所需的知识,而他的专业计划正依赖于此。竞争将一项持续多年的学术兴趣转化为一项迫在眉睫的任务——先行取得证据。
这种急迫感影响了克罗珀呈现自己工作的方式。在题为《传记作者的艺术》的演讲中,他宣布发现了阿什与诗人克里斯塔贝尔·拉莫特之间的信件,尽管他只看过寥寥数封,也无法引用其中内容。他援引近期发现威廉·华兹华斯与妻子之间情意深厚的信件一事,作为修正既定文学史的先例。这一类比使人觉得,阿什—拉莫特文献可能改变整个研究领域,而此时其内容尚未能供学者审查。
公共查阅与私人占有
克罗珀将传记研究说成一项公共需要,在演讲中则把知识的传播视为一种文化益处。他设想未来会有一座博物馆,利用全息影像让历史物件广泛流传,同时使原件免受有害环境影响。按照这一说法,重要的是保存脆弱物件并传播其影像;单纯占有遗物则相对不那么重要。这一论点赋予克罗珀的收藏活动一种表面上的公共目的——让过去保持可供查阅的状态,应依靠专业知识与资源,而非排他性所有权。
克罗珀对待阿什物件的方式,显露出这一立场中的矛盾。他计划展示阿什的鼻烟盒全息影像,以放大呈现盒盖上的装饰,并将这件物品纳入一场公开展示技术如何提供查阅途径的演示。然而,阿什的大型金怀表对他而言地位不同。尽管这只表是克罗珀用自己的钱买的,他仍考虑过,自己的原则是否意味着应将它妥善安置在斯坦特收藏馆的柜中。他没有把这份私人依恋转化成公开主张——他明白,自己对怀表的感情,不等同于他以保存和开放查阅为由提出的主张。
然而,这只怀表对克罗珀而言有着深切的个人意义。他相信这只表注定会来到自己手中,而握着它便仿佛拥有了阿什的一部分。他曾设想把原件放在它自己的全息影像旁边,但仍将个人的情感诉求与演讲中的公共论点分开。这一对照格外清楚地呈现了他与收藏之间的矛盾——理论上,影像可以广泛传播,但对他而言,实物占有仍是一种亲密的联结方式。
孩子与档案的限度
克罗珀的野心不止于取得信件。他表示打算拿到这些信件并查明其余情况时,也明确说出了这个未解问题对他意味着什么——阿什和拉莫特的孩子后来如何,以及两位诗人隐瞒了什么。因此,档案并非一套完整的收藏,而是通向缺失家族史的入口。这些文献有望将文学证据与一段尚未见于已知记载的后果联系起来。
布莱克阿德回答说,这段余事或许会永远埋藏在坟墓里,并提议为阿什和拉莫特干杯。克罗珀举杯相应,但这场交谈并未令他停止调查。答案可能随死者一同封存的前景,反而使他的追索界限更为鲜明,方向也更具侵入性——他相信,幸存文献中无法找回的内容,或许可以从埋藏的遗骸与物件中寻求。
墓地计划与学术权利主张
比阿特丽斯·内斯特报告说,克罗珀和希尔德布兰德·阿什打算扰动霍德斯霍尔的阿什夫妇墓,查明盒中藏着什么。障碍十分明确——扰动墓葬须取得主教签发的特许许可,而克罗珀一直未能取得许可。比阿特丽斯说,阿什家族贵族继承人不会赞成这次挖掘。然而,克罗珀声称的理由,将希尔德布兰德·阿什所谓对盒子的道德权利,与他凭借自己为兰道夫·阿什所做之事提出的主张结合在一起。
这项据称的计划暴露出克罗珀占有式治学中带有强迫性的一面,但这段记述并未交代其结果。他把拟议中的行动比作偷走一件艺术品,再事后编出可信的解释。他的追索从宣布一项非凡发现,经过一场旨在让历史物件变得可见的行动,发展到考虑无视已知许可障碍、从墓中取走物件。因此,探寻孩子真相的愿望与一个问题密不可分——传记作者可以声称自己有权拿走什么。
执迷的意义
克罗珀的追索以公共查阅与私人占有之间的矛盾为特征。他在演讲中设想,技术能让影像在世界各地供人查阅,并将妥善保管说得比所有权更重要。然而,他对阿什怀表的眷恋,却把实物视为收藏者与诗人之间一种独特的纽带。新近宣布发现的信件让同一矛盾更加鲜明——克罗珀一面宣扬学术查阅应当开放,一面又因与布莱克阿德的竞争而迫切希望亲自取得文献。
孩子这一未解问题赋予了这场冲突现实的人伦与档案意义。克罗珀想要这些信件,不仅为了修正文学史,也为了查明一段幸存记述尚未揭示的隐秘结局。他愿意考虑挖掘墓地,显示出寻找失落过去可能变成对过去提出权利主张。因此,这种执迷检验着保存、诠释与据为己有之间的界限——克罗珀越是把知识说成公共遗产,他的行动就越发显露出他希望据此占有它的私人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