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哥拉独立后的政治分裂
又一天的生活安哥拉独立后的政治分裂,是敌对政府之间的临时分治,并非已经确定的边界——安哥拉民族解放阵线和争取安哥拉彻底独立全国联盟宣布成立一个名义首都设在万博的政府,但其实际总部仍在金沙萨。随着军事进攻不断改变各方对特定地区的控制权,彼此竞争的治国主张使战场同时成为外交角力场和军事角力场。
敌对政府与相互竞争的首都
围绕独立宣告,分裂变得明朗。一家非安哥拉电台报道称,安哥拉民族解放阵线和争取安哥拉彻底独立全国联盟已决定组建自己的政府,并指定万博为首都。报道随即对这一指定作了限定——万博只是名义上的首都,而这两个组织的实际总部设在金沙萨。这一区别揭示了政府公开宣称拥有领土管辖权,与其领导人实际开展工作的地点之间的距离。
叙述者从罗安达发出的报道将结果描述为两个国家,但强调它们的边界极其复杂,几乎每天都在变化。这段记述呈现的是当下的政治和军事局势,而非最终定案的安排。控制权取决于哪一方发动进攻,以及其推进速度有多快;因此,划归任一政府的领土都可能日复一日地改变。
独立庆典构成了这篇关于敌对势力分别建国的报道的直接背景。阿戈斯蒂纽·内图在罗安达宣读了安哥拉人民共和国的宣告。仪式十分简短——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人群鼓掌,随后集会在黑暗中散去。与这一宣告相对,报道所称的安哥拉民族解放阵线—争取安哥拉彻底独立全国联盟政府则提出了相互竞争的政治前景。记述没有描述两个当局之间达成任何协商安排。相反,报道以一场新的外交战即将开始作为结尾,此时武装冲突正在加剧。
前线与不断变化的地图
领土控制的不确定性早已影响了记者对战争的描述。他在卡希托——这座城镇位于罗安达以北六十多公里处——听到消息说,朱朱指挥官报告称,在一场黎明时分发生的战斗中,恩多齐指挥官的部队从安哥拉民族解放阵线手中夺取了该镇。同一段文字中,朱朱指挥官宣读的每日广播公报,把不断变化的军事形势转化为公开叙事——遭遇挫折时,公告会变得更长,形容词更多,对敌人的谴责也更加尖锐;传来有利消息时,则无须过多铺陈。
这种反差与分裂有关,因为敌对政治当局的主张不仅通过武力传播,也通过信息传播。叙述者在罗安达的街头能听见朱朱指挥官的广播,却听不清内容;仅凭广播的长度,他就觉得前线一定出了问题。后来,半个国家落入敌手时,朱朱指挥官的公报仍然十分乐观,并称安哥拉人民解放运动即将获胜。军事局势与广播语气之间的落差,使听众难以判断危险程度,也难以知道危机需要采取什么行动。
这场政治角力也伴随着彼此竞争的呼吁和警告。散发在罗安达上空的传单声称,霍尔顿·罗伯托的军队已在首都城外,很快就会进入城内;传单还将战争归咎于东欧人,并煽动人们攻击他们。叙述者说,九月时,他是安哥拉唯一来自东欧的人。这些信息以敌人为中心解释国家的苦难,却没有说明哪个当局能够保护居民或行使控制权。后来,霍尔顿·罗伯托宣布自己将进入罗安达,他散发的传单则把这一承诺与宣示其权威的口号并列。这类主张使首都本身成为争夺政治合法性的关键目标。
城市生活崩溃之际的政府主张
各政府之间的角逐在城市日常生活的常规体系不断失灵之际展开。大批葡萄牙居民正在离开安哥拉,罗安达到处都是设法安排离境航班的人。机场周围,旅馆住满后,难民只能露天等候。叙述者描写了一群人——人们为谁能登机而争执,安排离境的努力也告失败,机位如何分配因而无法确定。日常行政管理的崩溃,不仅体现在公开的统治主张上,也体现在实际问题中——谁能离开,谁又只能留下。
全体警察都已离开的消息,明确显示了制度真空。居民害怕周边非洲人聚居区的人们会进入几乎空无一人的石砌城区,而传闻和自卫计划都未能带来一致的应对方式。记述将这些恐惧与已证实的事实区分开来——它记录的是留守居民的恐慌和猜测,而非一场实际入侵。警察不在,留下的人寥寥无几,城市维持秩序的能力变得不确定;与此同时,各方武装力量正在争夺全国。
基本服务和卫生状况也陷入失灵。由于抽水站位于前线,且修复后屡遭破坏,供水日益短缺。清洁工离开后,垃圾堆积在街道、广场和市场一带;没有一家仍在营业的医院或药房。这些细节并不能说明哪个政府管理着各个地区,却展示了政治权威受到主张时的物质环境——首都可以被宣布,领土可以被划分,而维持城市生活的系统却正在瓦解。
尚无定局的分裂
叙述者用来描述正在形成的分裂的说法,刻意保留了临时性——安哥拉“暂时”被分裂了。敌对政府的地位、军事前线和边界都不够稳定,因而无法使这场分裂成为定局。安哥拉民族解放阵线和争取安哥拉彻底独立全国联盟宣布成立一个名义首都设在万博、实际总部位于金沙萨的政府;安哥拉人民解放运动则在罗安达宣告成立安哥拉人民共和国;两方主张之间的领土仍不断受到军事进攻的影响。
因此,这篇记述并未把分裂视为地图上一条清晰的界线,而是将其视为一场未决战争的政治表现。广播公报、传单、宣告和战场报道,对谁在获胜、谁能代表安哥拉发声,给出了彼此矛盾的图景。与此同时,人口流离失所、警察撤离和基本服务失灵,显示这些主张能给居民带来的确定性何其有限。报道所说的外交战开端并未取代军事战争——两者并行发展,每一次进攻都可能改变任一方所主张的领土和权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