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哥拉的多种族社会

又一天的生活

安哥拉的多种族社会是公共生活中可见的现实,而不只是人口统计上的抽象概念——白人部长在政府任职,白人士兵在军队中服役,白人与有混合血统的人共同生活在城市和村庄。在这篇战时记述中,这种社会的复杂性在武装部队中尤为重要,因为仅凭种族外貌无法可靠判断一名士兵的效忠对象或国籍。

人口与历史形成

1970年人口普查的数据展现了这一多样性所处社会的规模及其分布的不均衡。罗安达约有五十万居民;万博有六万二千人,本格拉有四万一千人,卢班戈有三万二千人。这些总数描述的是城市人口,并未按种族划分。叙述者更直接的观察是,白人居民和有混合血统的人在城镇和村庄的生活中都是规模可观、显而易见的一部分,而且白人也担任政府和军队职务。

本文将这一社会置于更悠久的接触与强制历史之中。它追溯葡萄牙的扩张史,提到迪奥戈·康于1482年抵达刚果河河口,以及葡萄牙人于1573年在罗安达定居。本文将美洲种植园经济的扩张与对奴隶劳工的需求联系起来,指出奴隶贸易也是这段历史的一部分,并转述历史学家的估计——在现今安哥拉国界范围内的领土上,有三百万至四百万被奴役的人被运走。这段历史构成了该国社会混合现象的背景,同时也清楚表明,这种混合产生于不平等的殖民历史之中,而非其之外。

种族、居住地与殖民分隔

本文将几乎空无一人的欧洲人城区,与罗安达周边拥挤、贫困的黑人街区相对照。随着葡萄牙居民逃离,一些人将暴力和往日生活的丧失归咎于革命,并把黑人描绘成无力自治的人。他们预言蒙博托或来自南方的势力会瓜分这个国家;这些说法属于难民恐惧之中的议论,并非对事态发展的既定描述。这一区别很重要——叙述记录了离开的人群如何通过种族成见理解政治变革,却没有将这些成见当作对安哥拉社会的中性描述。

这种分隔也塑造了居民对于谁会占据被遗弃的石头城的恐惧。谣言想象黑人街区的人群如同毁灭性的浪潮般涌入空荡荡的城区;一些葡萄牙居民讨论是让灯继续亮着,还是把灯关掉,将两者视为相互竞争的自卫办法。叙述者将这些预期描述为疲惫而恐惧的人所产生的末日景象,而不是已经发生的事件。因此,被遗弃的城市及其周边聚居区既揭示了物质上的不平等,也展现了想象中的种族威胁与本文所述可观察情形之间的落差。

多种族军队与外貌的不可靠性

战场记述将种族多样性呈现为直接的现实问题。叙述者称,安哥拉人民解放运动和古巴部队都是多种族编成,因此仅凭肤色无法辨认士兵的效忠对象。古巴军服进一步迷惑了外部观察者——古巴向许多安哥拉人民解放运动部队提供了制服;对方的安哥拉民族解放阵线和安哥拉彻底独立全国联盟部队惧怕古巴人,以至于有些人一看到身穿古巴军服的部队便逃走,即使其中并没有古巴士兵。服装成了军事信号,却无法可靠地指明穿着者的身份。

同样的视觉模糊也助长了关于古巴介入规模的夸大传闻。叙述者指出,保卫共和国的军队不超过三万人,其中约三分之二是安哥拉人;这与传闻所声称的十万名古巴人形成对照。这一对比既区分了古巴部队真实的存在和影响,也驳斥了防卫完全由一支绝大多数成员都是古巴人的军队承担这一夸张说法。它还进一步说明,多种族编成和借用的制服会使人难以从外貌判断国籍与效忠对象。

战时压力下的多样性

城市的崩溃展现了种族类别和政治恐惧发挥作用时更广泛的环境。十月,前线的抽水站一再在战斗中受损,导致水源短缺;商店和餐馆纷纷关门,叙述者后来还记载警察已经离开罗安达。同一时期,居民担心黑人街区会袭击几乎空无一人的石头城区。这些细节并未把城市描绘成单纯由种族阵营对立构成的冲突——它们展现的是服务体系失灵、居民离去,以及制度削弱后谣言填补了留下的空缺。

因此,本文关于多种族社会最有力的证据,也提醒人们不要把种族视为解释每一项战时行动的可靠依据。白人在政府和军队中任职;有混合血统的人遍布全国;安哥拉人和古巴人在多种族部队中服役,而制服可能掩盖而非表明部队的构成。相对于欧洲人城区与周边黑人街区之间沿袭下来的隔离,这些事实呈现出一个社会多样却并不平等的安哥拉;在这个社会中,外貌、政治效忠和国家身份并不能整齐地对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