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宣布向……开战”游戏

反美阴谋

“我宣布向……开战”游戏是一种儿童街头游戏,为菲利普·罗斯所在的街区提供了一个展现国际冲突的微型舞台。孩子们在夏天不停地玩这个游戏,把粉笔、橡皮球和一小块人行道变成国家地图;突如其来的宣战让孩子们四散奔逃、僵立原地,也让游戏变成反击。回忆中的游戏规则,以及它在一场有关邮票被篡改的噩梦中的出现,将童年游戏与贯穿全书的政治恐惧氛围联系起来。

规则与反复游戏

孩子们画一个直径约五六英尺的圆圈,并按照玩家人数把圆圈分成若干扇形。每个扇形都写上一个当时见诸新闻的国家名称。一名玩家选定一个国家,站在圆圈内外各一只脚,随时准备逃跑。指定的喊话者把球举过头顶,宣布开战,并在球落地时说出目标国家的名字。

除了国家被点名的玩家,其他人都要逃跑。被点名的玩家必须尽快接住弹起的球,并喊停其他人。刚刚逃跑的孩子们随即成为进攻方——他们站在原地不动,由被点名的玩家逐一向他们掷球,从最近的人开始;每成功击中一人,就继续向前推进。游戏的流程将进攻与撤退、突如其来的弱势处境和报复性力量变成了它的基本机制。

国家名称包括德国、日本、荷兰、意大利、比利时、英格兰和中国;有时孩子们甚至会把美国叫作目标。他们玩得如此频繁,以至于雨水冲掉粉笔字也只会暂时打断游戏。这些国家名称留在街区人行道上,路人不得不踩过或跨过它们。母亲们从敞开的窗户听着孩子们一连玩上好几个小时,便劝他们换个游戏玩,但能吸引他们注意力的还是战争。

童年游戏与政治恐惧

这场游戏属于一个在1940年总统竞选的阴影和全国冲突可能爆发的前景下被回忆起的童年。菲利普的回顾性叙述从无处不在的恐惧这一处境展开,而孩子们一再扮演战争,则赋予这种恐惧一种具体且可供游戏的形式。粉笔画出的地图既是街区游戏的一部分,也是一个国家可能因突如其来的选择而陷入险境的图景;喊话者的宣告决定了谁必须逃跑,谁则要留下来面对攻击。

游戏把孩子们简单分为不同国家和对手,并不意味着它直接预言了之后发生的事件。相反,游戏的反复出现,与一个更广阔的故事并置;在那个故事里,政治冲突从演讲走上了公共街道。沃尔特·温切尔的竞选先是吸引人群,继而引发暴力;与此同时,纽瓦克的犹太领袖为可能发生的袭击做准备,朗吉·兹维尔曼则组织起临时犹太志愿警察队。随着事态不断升级,孩子们的球戏读来像是对威胁与报复话语的一次令人不安的缩小版演练,而非冲突的起因。

菲利普的噩梦中的游戏

这场游戏也确定了菲利普童年一场噩梦发生的地点。梦中,他带着自己的集邮册逃离追赶者,并把集邮册掉在孩子们常玩的那段人行道上。他检查册子,看看有没有邮票脱落,随后发现,自己那十二枚1932年华盛顿二百周年纪念邮票上的肖像都变成了阿道夫·希特勒的肖像。邮票保留了原有的颜色、边框和“美国邮资”字样,但邮票绶带上的名字已经改变。

在对页上,1934年国家公园纪念邮票上的图像仍然是人们熟悉的美国风景,但每张邮票上都印着一个黑色纳粹党徽。菲利普尖叫着从地板上醒来,噩梦就此结束。因此,游戏那段熟悉的人行道成了梦中的战时威胁与日常童年场景相遇之处;作为珍爱之物的集邮册,则把噩梦中民族象征遭到篡改的情景带进家中和孩子的私人世界。

叙事意义

这场游戏把国际事件变成孩子们可以用身体演练的指令——选一个国家,等着宣战,逃跑,停下,再反击。游戏一再重复,使战争不再是遥远的新闻,而成为通过玩耍学会的一种模式。孩子们有时会向美国宣战这一细节,凸显了游戏中观察者与目标之间不稳定的界限——没有哪个国家,甚至连自己的国家,都必然置身于圆圈之外。

在噩梦里,孩子们没有再次玩起这场游戏;相反,游戏发生的地点为菲利普遭遇遭阿道夫·希特勒和纳粹党徽篡改的国家图像提供了背景。在这些场景中,同一个孩子的世界既有收藏邮票的有序仪式,也有游戏中骤然发生的暴力。两者共同展现了政治恐惧如何进入日常物品和熟悉场所,同时并未使童年游戏本身等同于它所映照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