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祭诽谤
反美阴谋《反美阴谋》中的血祭诽谤,是一项陈旧的反犹指控,在小说虚构的政治危机中被改头换面,成为突发新闻。一家报纸声称,犹太劫持者在制作逾越节无酵饼时使用了失踪的查尔斯·林德伯格二世的血;菲奥雷洛·拉瓜迪亚指出,这个故事是流传数百年的捏造之说。这一情节展现了,当公众恐惧和政治动荡已经削弱人们对真相的信任时,熟悉的偏见如何被包装得仿佛新近发生、令人信服。
政治危机中的指控
这项指控出现在《芝加哥论坛报》一则头版报道中,报道标注的发稿地点是柏林,日期为1942年10月14日。报道声称,长期以来被认为在新泽西州遭绑架并被杀害的查尔斯·林德伯格二世,已在贝希特斯加登与父亲团聚;纳粹部队从克拉科夫一座地牢中将他救出。报道还声称,他一直被关押在该市的犹太隔都,每年都有人取他的血,用于制作逾越节无酵饼的仪式。因此,这项指控将血祭诽谤与一起著名的悬而未决的失踪事件联系起来,把陈旧的反犹神话说成是小说架空历史中种种事件的解释。
这则报纸报道出现在政治暴力与阴谋论说法交织的更大危机之中。美国南部和中西部的执法机构声称,近期的反犹骚乱是犹太人所为;122名死者中已有97人被说成是犹太挑事者。在这种氛围下,血祭诽谤并非孤立的谎言——它属于一种公共叙事,这种叙事既把犹太人描绘成动乱的祸因,也把他们说成企图控制政府的阴谋者。
拉瓜迪亚的驳斥
在一次新闻发布会上,拉瓜迪亚谴责这项血祭指控是数百年前编造出来的故事,并驳斥了犹太面包师在波兰使用被绑架儿童之血的说法。他指出,歇斯底里、无知、恶意、愚蠢、仇恨和恐惧等因素正危及国家的理智。他还将报纸的说法与宣传联系起来,指出希特勒会乐见这类宣传以有关犹太人利益、报复和阴谋的谎言毒害美国的公共生活。
这里形成的对照,是头版报道表面上的权威性与它所重复的谎言在历史上的老调重弹。拉瓜迪亚认出这则报道是陈旧的捏造之说,而不是将其视为新的证据,由此揭示了捏造的暴行叙事如何被用来服务于政治指控。因此,这一场景中的血祭诽谤不仅是为了诋毁犹太人——在这个国家已有人被告知应当不信任受害者之际,它还使阴谋论叙事显得可信。
恐惧、归属与公共记忆
这项指控与罗斯一家早先在林德伯格总统任内的经历相呼应。叙述者回忆,自己的童年一直受持续的恐惧支配,并思索如果林德伯格没有当选总统,或者自己不是犹太人,是否就不会那么害怕。犹太家庭承受政治压力,并面临被迁置的可能之际,贝丝·罗斯指出,林德伯格正在教他们明白做犹太人意味着什么;赫尔曼·罗斯则拒绝接受他们对美国的归属感可以被迫放弃的暗示。血祭诽谤的再度出现,使这种压力呈现出格外鲜明的形式——一项针对犹太人的指控被包装成关乎国家安危的故事,而它所针对的人早已被视作可疑分子。
危机期间的公共记录也把不确定性变成了一场奇观。沃尔特·温切尔遇刺后,哀悼者聚集在宾夕法尼亚车站,印有“林德伯格在哪里?”这一问题的黑色徽章也在纽约市流传。血祭诽谤报道刊出两天后,叙述者称林德伯格此后再也没有被找到,也再没有人听到他的消息;而关于他下落的传闻在战争期间以及战后多年仍不断流传。小说将血祭诽谤置于这个充斥着人物失踪、政治谣言和相互争议的暴力叙述的动荡世界中,却没有把报纸的指控说成事实。
虚构与历史想象
本书后记明确指出,《反美阴谋》是一部虚构作品,并将其文献资料描述为一份指南,用以说明历史事实止于何处、历史想象始于何处。这个区分在此处至关重要——血祭诽谤报道属于小说虚构的政治历史,而文本将这项指控本身呈现为陈旧的反犹捏造之说。它的再度出现表明,一个社会现存的偏见如何被征用来解释危机、把责任归咎于受害者,并使虚假故事听起来像是众所周知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