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伯格式孤立主义

反美阴谋

林德伯格式孤立主义所作的执政承诺是,架空历史中的美国可以置身战争之外,从而保护民众免受战争代价。在小说中,它不只是一项中立政策,还成了检验政治忠诚的标准、维护查尔斯·林德伯格政府的辩护理由,以及罗斯一家内部冲突的来源。它所保证的安全,屡屡与阿尔文·罗斯已经承受的战争后果形成对照——阿尔文加入加拿大武装部队后,在与希特勒作战时失去了一条腿。

中立的承诺

在罗斯家的餐桌上,莱昂内尔·本格尔斯多夫把中立说成一种有意为之的道德成就。他说,架空历史中的美国没有敌人,无意卷入任何战争,也不必让年轻人上战场牺牲。他还说,自己在1940年选举中支持林德伯格,是因为憎恶战争,尽管此举招致犹太社区成员对他的敌意。从这个角度看,阿尔文受伤之所以悲惨,恰恰是因为在本格尔斯多夫看来,他负伤所参与的冲突与架空历史中的美国安全或美国民众的福祉毫无关系。

这种推理把不介入变成了对何谓必要牺牲的主张。阿尔文越境进入加拿大,加入其武装部队;他的损失是真实的,但本格尔斯多夫认为这本可避免,因为架空历史中的美国本身并未参战。这番说法并未抹去阿尔文选择的代价。相反,这种对照表明,政策承诺的范围比其言辞所暗示的更窄——国家可以让自己的军队置身冲突之外,但反对林德伯格政治路线的美国人仍可能在海外遭受战火之害。阿尔文的伤成了一个切身的反衬,映照出“中立使美国男孩免于危险”这一主张。

关于安全的家庭争论

赫尔曼·罗斯不接受这项政策已经解决危险问题的保证。在晚餐时,本格尔斯多夫问他的解释是否消除了赫尔曼的恐惧,赫尔曼回答说没有;听见拉比为林德伯格辩护,反而让他更加不安。他的反对源于一种确信——林德伯格的政治关系与他的保证无法分开。两人的分歧不只在于国家是否处于战争之中,更在于置身战争之外是否足以证明政府值得信任。

蒙蒂·罗斯来访时,同一场争论再次出现。蒙蒂以股市上涨、利润增加和生意兴隆为证,称林德伯格带来的和平正在奏效。他认为,相比赫尔曼的政治异议,一家人应更看重男孩们的安全——只要国家不卷入战争,桑迪·罗斯和菲利普·罗斯就不会遭遇让阿尔文残疾的危险。赫尔曼回答说,阿尔文是因为无法忍受林德伯格才去了加拿大,并指责蒙蒂在繁荣回归后改变了对总统的看法。他们的交锋揭示,和平承诺如何能把政治支持与物质利益结合起来,同时又没有解决经济好转是否足以证明接受政府更广泛的施政方向是合理的。

菲利普·罗斯在这些谈话中的位置,为争论增添了另一层家庭内部的力量。他听着大人们让阿尔文的伤为彼此相反的主张服务——对本格尔斯多夫而言,这证明了一场架空历史中的美国本不必卷入的战争有多么悲惨;对蒙蒂而言,这警示着如果国家参战,年纪较小的男孩们可能遭遇什么。菲利普无法理解——表兄已经在战斗中受伤致残,一项政策又怎么还能承诺安全。孤立主义的利害并非抽象概念,而是具体的焦虑——谁可能被送走,谁可能带伤归来,以及一家人被要求接受怎样的代价,作为和平的交换。

作为政府辩护的中立政策

本格尔斯多夫对林德伯格的辩护,把外交政策与一套关于犹太人归属的更大论述结合起来。他说,林德伯格早先的公开言论建立在反犹成见之上,但他声称,自己与总统私下交谈后,纠正了总统的这些错误认识。他把“Just Folks儿童乡村体验计划”和美国同化办公室等项目说成邀请犹太人更充分参与国家生活的举措。在他看来,这些举措使林德伯格有别于阿道夫·希特勒——纽伦堡法案将犹太人排除在德国公民身份之外,而美国的这些项目据称邀请他们进一步融入本国的公民生活。

这是本格尔斯多夫为政府所作的辩护,并非对政府保证可靠性的独立证明。他要求罗斯一家把林德伯格过去的言论理解为如今已经克服的无知,并把中立视为政府和平且民主的证据。他着重强调总统以压倒性优势当选、支持个人经营,以及在本格尔斯多夫看来,国家既没有法西斯主义,也没有政府主导的反犹主义。在他的论述中,让国家置身战争之外与让犹太人融入国家生活相互强化——两者都被说成证明林德伯格治下的美国既不是独裁政权,也不是犹太公民的敌人。

赫尔曼拒绝这种调和。他的回答表明,正式的政治合法性和包容性的说辞,并不能消除他对林德伯格所结盟势力的恐惧。因此,晚餐场景把两种安全观并置。对本格尔斯多夫而言,安全意味着避免战争,并通过政府项目扩大参与;赫尔曼却把这种辩护本身听成警告。这套令人安心的说辞依赖于对总统及其顾问的信任,而这恰恰是这家人政治分歧最尖锐之处。

公开表演及其沉默

林德伯格的全国飞行巡访把孤立主义变成反复上演的公开表演。危机迫近时,他驾驶洛克希德拦截机飞往全国各地的城市,有时一天造访四五座。地方官员、记者、无线电麦克风和人群聚集起来观看他身着飞行服抵达。他强调自己飞行时没有特勤局或美国陆军航空队护卫,以此把无人护航的行程说成美国领空安全的证据。他还承诺,自他就任以来,没有任何美国男孩被置于危险之中,只要他仍是总统,就不会有人遭遇这种危险。

这次巡访通过反复宣示与刻意省略来发挥安抚作用。林德伯格说,他的决策提高了国家安全,使国家免于战争,却没有提及约阿希姆·冯·里宾特洛甫、富兰克林·D·罗斯福、德裔美国人同盟或林德伯格与希特勒达成冰岛谅解。他也没有公开赞扬纳粹。不过,叙述者指出,林德伯格所属的共和党内占主导地位的右翼认为,第三帝国摧毁苏联是抵御共产主义扩散的最佳防线。因此,公开表演把中立描绘成一道明白无误的屏障,同时将具有重大政治影响的关联排除在演说之外。

小说通过描写人群的赞美能够延伸到何种地步,进一步强化了讽刺意味——在叙述者刻意构造的极端假设中,林德伯格即使宣布要为阿道夫·希特勒做一件非同寻常的好事,仍可能被欢呼为民主的救星。这个画面并未声称这样的宣布真的发生过;它强调的是,公众已被如此有力地引导,以至于把林德伯格个人的保证当成国家安全的证明。通过家庭场景和飞行巡访,孤立主义提供了一项真实且广受欢迎的承诺,即避免战争;但叙事始终让这项承诺与阿尔文的伤、赫尔曼的不信任,以及伴随总统保证而来的沉默相互牵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