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lla Rogers与Colin Franklin

另一个黑人女孩

内拉·罗杰斯与科林·富兰克林的关系属于职场关系,其特点是权力不对等,也因双方对如何呈现一名黑人角色存在尖锐分歧而受到影响。内拉批评《针与别针》,并非认为小说缺乏有价值的内容,而是认为沙特里西亚·丹尼尔斯这个人物显得不真实且流于扁平。内拉试图解释原因时,科林却把批评当成针对个人的指责,于是一场编辑讨论变成了谁有资格可信地谈论种族的问题。

职业背景

内拉在瓦格纳图书任职期间接触到科林的作品;薇拉·帕里尼是科林的编辑,也是内拉的上司。内拉受命阅读科林的手稿并提出看法;因此,这段工作关系让她处在评估一位资深作家作品的位置上,却没有薇拉那样的权威。利害关系并非抽象——内拉明白,瓦格纳图书很可能会与科林商谈下一本书的出版事宜,她也为这项提议而整理了一摞科林的书。在这一阶段,出版协议仍只是预期,并未正式达成,但这一前景使手稿既是文学作品,也是出版社业务的一部分。

内拉对这本书的反应始于私下,早于她必须在会议上讨论这本书的时候。她发现很难读完手稿,于是写下自己的异议,随后又把那份清单丢掉。她的挫折感与更为审慎的评价并存——小说传达了阿片类药物危机的惨淡景象,包含动人的场景,揭开一个大家庭深埋的秘密,并让一个婴儿在岌岌可危的处境后获得安稳的结果。内拉并未全盘否定这本书。她的判断着眼于这些长处与对一个角色的处理之间的落差。

关于沙特里西亚的争议

在内拉看来,沙特里西亚是手稿中人物塑造最失败之处。这个角色十九岁,怀着第五个孩子,也不确定两个不在身边的男人中究竟谁是孩子的父亲。她常常咒骂和抱怨,与家人以及少数没有对阿片类药物上瘾的朋友都疏远。书中还交代了她名字的由来——她母亲试图纪念自己羊水破裂时所穿裙子的颜色,因而取了这个名字。内拉觉得这一细节既令人恼火,又有些可爱,但这并未让她觉得整体人物描写更可信。她感受到的沙特里西亚的声音,是一系列耳熟能详、带有种族色彩的刻板模式,而不是一个充分立体的人物。

这个分歧因该角色进入手稿的方式而更加尖锐。内拉猜测,科林的初稿原本聚焦于白人郊区环境中的心怀不满的白人角色,而沙特里西亚是在有人建议加入种族多样性之后才被写进去的。这只是内拉的推断,并非她能够证实的事实。科林后来表示,在他与其他人讨论让书及其角色阵容更多元之后,他觉得加入沙特里西亚这样的人物很重要,因为这能让他迈出舒适区。薇拉将这一意图描述为展现多元经历。然而在内拉看来,所宣称的意图并没有解决文本本身的问题——这个角色的存在可能只起到多元化象征的作用,而非表明作者真正投入想象、理解她的生活。

编辑会议

会议上,薇拉和科林起初称赞小说切合时事,并谈及阿片类药物危机。科林带着一本绿色的小螺旋记事本前来,准备听取反馈,但谈话一开始只有赞扬,没有批评。薇拉说完赞美后,科林直接转向内拉,询问她的看法,并提到薇拉说内拉发现了一些需要修改之处。内拉愣住了;她没料到上司刚称赞完这本书,自己就要接着批评。她先谨慎地给出正面评价,最后才指出沙特里西亚是问题所在。

内拉说这个角色显得不真实,并试图讲清楚她担心的是人物描写,而不是攻击科林。薇拉要求她具体说明,并提出内拉的判断本身也可能带有种族偏见。科林说,他觉得内拉是在称他为种族主义者;尽管谈的是内拉的批评,他的注意力却转向了薇拉。他的回应改变了会议的焦点——众人不再审视塑造沙特里西亚时所作的选择,谈话反而变成了考验内拉是否不公平地指责了作者。内拉感到自己暴露在众人面前,也觉得自己遭到误解。她原以为科林会愿意接纳出版社能够利用的观点;她并不指望他采纳每一条建议,但希望他认真看待敏感度审读的价值。

离场与道歉

内拉试图澄清观点时,科林的声音越来越大,并为这个角色辩护,称她只是某一种具体呈现,并不代表所有黑人女性。他还质疑内拉究竟希望他改动多少,并强调这本书归他所有。薇拉试图介入,科林却制止了她;他深吸几口气,把几页纸放在她的桌上,随后离开办公室。敞开的门和他突然离去,让内拉等着接受斥责,但斥责并未立即到来。她捡起科林掉落的一支笔,放在薇拉的桌上;会议破裂之后,这个小举动让日常办公室秩序稍稍恢复。

大约二十分钟后,科林回来了,帽子戴回了头上,眼睛泛红。内拉为他以为她在称他为种族主义者而道歉。这并不意味着她收回了批评——她道歉的原因,与科林看似以为的并不相同。后来她告诉黑泽尔-梅·麦考尔,科林的反应正如她担心的那样;她并没有称他为种族主义者,不过她也承认,谈话并未如她所愿。她试图缓和裂痕,体现了她所承受的压力——她不仅要处理自己的编辑反馈,还要照顾收到反馈的白人作家的感受。

种族、权威与这段关系的利害

内拉的犹豫与更广泛的职场氛围有关。她听过瓦格纳图书的员工谈论多元化招聘,仿佛这意味着接纳不合格的候选人;同事也把她视作例外,认为她的教育背景让她不受有关黑人女性的刻板印象影响。这种定位或许能让她免于被要求代表所有黑人读者发言,却也可能让她觉得自己的身份遭到忽视。因此,她担心是否该质疑科林,牵涉种族与职场等级的交汇——别人期待她贡献编辑判断,但一旦她提出有关种族呈现的批评,她的专业判断就可能被重新解读为个人指责。

科林的小说也将内拉的判断置于商业关系之中。出版社预计会为他的下一本书提出出版邀约,而这次会议讨论的是一部因切合公共议题而受到称赞的手稿。内拉能够看出作品的长处,同时仍认为沙特里西亚塑造得很差。这场冲突之所以重要,恰恰是因为她并未全盘否定这本书——她试图区分小说所涉及的时事主题,与其人物呈现的质量和责任。科林的防御性回应阻碍了这种区分,并使两人之间留下尚未解决的职业裂痕;现有记录未显示裂痕已经弥合。

因此,这段关系具体呈现了宣称要让一本书更多元,与真正让人物在文本中令人信服之间的差别。内拉的阅读意见具体而有依据,立足于沙特里西亚的年龄、处境、说话方式和名字;科林的回应则着眼于自己的角色是否遭到不公正的评判。他们的交锋展现了内拉所处位置的代价——她受邀以编辑身份发言,但一开口,她的批评就被当成指责。现有记录显示她道了歉,也回到了工作中,却没有表明双方已彻底和解,也没有记载沙特里西亚的描写经过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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