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视与被监视

只需一眼

监视与被监视是小说中反复出现的威胁和调查结构。它既包括埃里克·吴耐心审视网络个人资料和住所,也包括救下弗雷迪的查莱恩·斯温试图观察可疑邻居、警方根据细微线索重构事件,以及在追查杰克失踪的格雷丝·劳森家中发现的隐蔽摄像机。监视可能使脆弱的人陷入危险,帮助某人察觉危险,也可能只呈现不完整的图景;同一行为会随着观察者的权力和目的而改变意义。

个人资料与住所的侦查

埃里克·吴通过网上征友信息开始寻找受害者。他以虚构身份维持七个账户,涉及面向不同年龄、性别和性取向群体的网站,并同时与数十人保持调情式交流。这些资料并非只是为了浪漫交谈而准备的伪装。埃里克·吴利用人们主动透露的信息来决定是否接近他们,寻找家庭、住户或社交关系稀少的单身人士。他把有关日常生活的信息转化为筛选手段,借此挑出足够孤立、接近时不易引起注意的人。

弗雷迪·赛克斯符合这种模式。他四十八岁,独自住在霍霍库斯,母亲去世后继承了房子。埃里克·吴花了三个星期以艾尔·辛格的身份联系他;艾尔·辛格是一个虚构的退休高管,其网络形象给弗雷迪提供了一个看似可信的浪漫幻想。埃里克·吴也观察房子本身——相连的车库让人可以开车进出而不被看见。他看到车库门打开后,等了十分钟才按门铃。网络交谈与实地观察相互配合,让埃里克·吴在采取行动前评估对象和周围环境。

埃里克·吴用大致相同的方法,把比阿特丽斯·史密斯列为可能的藏身之处。他通过虚构的网络身份得知,她是寡妇,独自住在阿蒙克一栋大房子里,儿子则住在圣迭戈。随后,他开车前往她所在的安静、僻静的街道。与弗雷迪家的车库相比,这一处情形很能说明问题——埃里克·吴并非只是在观察动静,还在评估一个人的社会关系和周围环境可能如何妨碍别人发现情况。他在接近房子前戴上手套,预先考虑到自己的行踪可能留下证据。

观察、警告与追踪

救下弗雷迪的查莱恩·斯温起初是因为邻里间的疑虑才留意弗雷迪的房子,但她明白,自己打给警方的电话可能没有把危险说清楚。她看见一名警员独自随意地走近,担心自己没有提供足够理由让他保持警惕。她站的位置看不到前门,于是考虑出声示警,随即又犹豫自己能否及时给出有用的警告。她确实在观察,但观察的局限立刻显现——她看不到车道之外发生的事。

弗雷迪车库里亮起的灯改变了查莱恩能够推断的情况。她透过窗户看见一个影子和一些动静;在她看来,警员没有理由出现在那里。她一边下楼,一边再次拨打九一一。这一幕把观察呈现为一种紧急却不确定的行动——查莱恩只能看到一部分情况,但所见促使她寻求干预。她持续留意房子,并对新的细节作出反应,因此这次观察比她最初随意的报告产生了更大的影响。

后来,查莱恩和迈克·斯温跟踪埃里克·吴。这让审视的方向发生了逆转——埃里克·吴注意到这对夫妇跟在自己后面,也意识到他们可以向警方报告他的路线和去向。他断定必须阻止他们,于是驶入帕拉默斯公园购物中心的空地。观察变成了追逐,而追逐者如今也被反过来监视。埃里克·吴察觉到这对夫妇十分关键,因为这改变了他的行动;他们能够传达所见情况,威胁到他抢在当局前面的打算。

从线索拼出调查图景

警方调查同样依赖于把各自都不足以定论的观察联系起来。珀尔马特队长得知杰克·劳森和私家侦探洛基·康威尔可能都已失踪,而且两人曾在同一时间经过邻州的一处收费广场后,便记下了他们的名字。他又把涉及弗雷迪和迈克·斯温的另外两起案件联系起来,随后注意到袭击者乘一辆蓝色福特温德斯塔离开。杰克·劳森失踪时所用的车辆也是一辆蓝色福特温德斯塔。珀尔马特队长明白,共同的车辆只是薄弱的关联,并非证据,但仍以此形成案件彼此相关的初步判断。

格雷丝·劳森和斯科特·邓肯以不同方式利用一张照片。通过查看神秘合照,格雷丝认出了三个人,他们之间的关联使照片成为一条线索——遇害的格里·邓肯、格里的男友谢恩·阿尔沃思(他已经失踪),以及看过照片后失踪的杰克·劳森。照片中的两名女子身份仍不确定。斯科特·邓肯说,那个红发女子或许很快就能确认身份,而背对镜头的女子可能始终无法辨认。这张影像记录了几个人曾在一起,却没有完整说明他们是谁,也没有交代他们遭遇了什么。它具有证据价值,同时也留下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空缺。

后来,在有人遭拘禁的地方刻在地板上的“谢恩·阿尔沃思”这个名字,让调查人员有理由认为,杰克·劳森可能并非唯一的被囚者。这道刻痕是某人留下的痕迹,而此人的处境在其他方面仍然不为人知。它与照片和车辆一样,提供了具体线索,却没有给出完整解释。调查依靠把这些碎片组合起来推进,而不是假定任何一次观察都揭示了一切。

屋内的监视者

当克拉姆告诉格雷丝,屋后方的电脑房里藏着一个窃听装置和一台藏在书里的摄像机时,监视情节陡然转折。原本看似私密的房间,未经格雷丝知情便变得可被观察和窃听。克拉姆估计,这些设备的范围约为一百英尺。他认为,若要实时传送画面,就需要一辆停在附近的厢式车,但格雷丝没有注意到这样的车;他还推测,影像很可能被传送到录像机上。这种解释仍只是推断,并未证实是谁安装了设备,或这些设备是如何使用的。

这一发现改变了格雷丝家中“私密”的含义。藏在书里的摄像机十分寻常,不易被察觉;克拉姆还指出,类似设备可以伪装成家用物品。格雷丝最初不相信有人能在她自己家里监视她。克拉姆把她带到别处,好让两人可以畅所欲言;他意识到,在被监视的情况下讨论监视一事本身也可能不安全。因此,威胁不仅在于有人监视过她,还在于她无法确定谈话何时才真正私密。

视野有限与小说的反复模式

在这些情节中,监视从未保证能够获得完整知识。埃里克·吴通过网络审视得到有用信息,却无法阻止别人注意到并跟踪他。查莱恩看见了动静,却没能看见整个过程。警方凭一辆车把案件联系起来,同时承认这种关联薄弱。格雷丝和斯科特·邓肯能够说出照片中一些人的身份,却无法辨认所有人。即使格雷丝家里有一台设备,也不能单凭它确定谁在监视,或录下了什么。

这种模式让监视与脆弱处境无法分开。埃里克·吴利用他人的孤独和私下透露的信息;查莱恩留意邻居,试图保护对方,却力有未逮;调查人员把零散观察转化为线索;而隐藏的摄像机则揭示,看似安全的地方也可能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观察者。小说一再把可见与理解相对照——一个人、一辆车、一张影像或一间房子可能清晰可见,但赋予它意义的关系和意图仍然隐而不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