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代爱尔兰

史上最伟大的啤酒之旅:一段关于友谊、忠诚与战争的回忆录

在约翰·麦加恩的回忆录中,1950年代的爱尔兰呈现为一个人们不断离去、界限森严的国家——数十万人外出谋生,而教会与国家则塑造着教育、公共生活和个人选择。这十年的国家规章并未抹去地方忠诚的力量,却使人们求职和求学所经由的机构,成为有权裁定哪些生活可以在家乡实现的强大仲裁者。

移民与沉默的一代

1950年代,有五十万人移民离开爱尔兰,人数超过二十世纪的任何其他十年;几乎所有人都去了英国。麦加恩写道,其中许多人年轻、受教育程度低,也没有为等待着他们的一切做好准备。载满乘客的船列不断开出,运送移民前往利物浦的船只也好不到哪里去,几乎与运牲畜的船无异——甚至有一艘船在货舱里装着牲畜。离乡人数之多成为民族意识的一部分,但在他的叙述中,离去的人是一代沉默者,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海外工作按性别分工——男人出卖体力,女人则被期望忍受长时间工作。有些人会在夏天回来。男人在酒馆里谈论充足的加班机会;有些女人回来时带着英国丈夫。关于没有车票的男人躲在火车厕所里,或移民只要身体撑得住就一路走下去的笑话,为一种往往出于经济压力的离乡之举赋予了滑稽的形式。幽默并未消除艰辛;它说明离乡已经变成多么寻常的前景。

移民也受到一个与教会关系密切的成功阶层的评判,仿佛去英国找工作是道德上的过失,而非家乡境况所迫。麦加恩将自己于1953年进入圣帕特里克教师培训学院的经历,与这种反差并置。在爱尔兰,教师的薪酬高于英国,学院也吸引了全国一些最优秀的学生。教师培训为他提供了一条难得的道路,使他能留在家乡获得稳定生计,远离载着其他年轻人出国的火车和船只。

教会、国家与社会约束

麦加恩说,到1950年,爱尔兰除了名义上不是神权政治国家,实际上已然如此。教会控制着几乎所有教育机构、医院、孤儿院、少年监狱和教区会堂;教会与国家携手运作。这种影响超越了正式的宗教仪式,延伸到就业和家庭生活。在公共服务部门,女性和未婚男性的薪级低于已婚男性。离婚无从实现,人工避孕也遭到禁止。麦加恩还记录了难产时采用的耻骨联合切开术;施术者认为,与剖宫产相比,这种做法似乎更自然,因此更符合天主教教义。

那个时期的公共言辞鼓励谨慎。人们耳熟能详的格言告诫大家要闭紧嘴巴、心里想什么也不要说出来,并且多听少说。推广爱尔兰语学习,可以被视为抵御外国影响的一种保护,而要理课却用英语教授。这种反差揭示了官方文化目的并不一致——语言政策可以服务于民族区隔,而宗教教导仍然是日常教育的核心。

这一秩序的影响后来也体现在教师所受的对待上。1965年《黑暗》在爱尔兰遭禁后,麦加恩回到自己在麦加恩青年时期的都柏林所任教的学校,却奉校长之命不得进入教室。随后的公开争议中,教育部长为教会采取的做法辩护;曾在圣帕特里克教师培训学院就读的人写信告诉麦加恩,他们因冒犯主教或神父,或违背天主教教义,而失去了教职。这些后来的事件并非对那十年的描述,却显示塑造了1950年代的制度权威,仍能决定受过训练的教师是否获准工作。

学院纪律与教育机会

圣帕特里克教师培训学院在严密监管的机构中提供了机会。学院由遣使会管理,招收的学生大多在十七至二十岁之间,也有少数年长的大学毕业生。部分名额留给来自盖尔语区、曾在预备学院以爱尔兰语接受教育的爱尔兰语使用者。许多通过公开竞争入学的人获得过郡奖学金;在大多数郡只提供两个名额的情况下,这是一项非凡的成就。

学院的规章将纪律落实到了具体细节。学生可以在星期三和星期六下午,以及星期日全天离开院区,但必须回来用餐并参加晚祷,而且须在晚上十点关门前进入围墙内。迟到的学生必须穿过院长住所进入学院,并给出一个说得通的解释;屡次迟到可能导致开除。人们记得有个男孩参加舞会后翻墙而入,把裤子扔过弯曲的带刺铁丝网,以免裤子被刮坏;这个故事的结局并非宽容,而是他第二天早晨便从学院消失了。教育打开了通往稳定职业的大门,但学院通过监视和开除威胁来守住这一机会。

地方世界与国家归属

尽管教会与国家影响深远,麦加恩仍强调,人们生活在规模不大、情感浓烈的共同体中,而共同体的性格只隔几英里就可能改变。地方依恋往往比国家身份更重要。因此,移民不只是迁居——人们离开的共同体,留在他们心中的真实感可能超过他们工作的地方,也超过他们用陌生口音抚养孩子的所在。家乡与目的地之间的距离带来一种隐秘的苦涩,有时也会公开表现出来。

国家的官方主张也可能与地方生活若即若离。麦加恩描写人们仍在公开顺从的要求之下,按照明智而大体上带有异教色彩的方式生活。帕齐·康博伊及其舞厅的成功,便是地方文化力量的一个例证。与教会和国家结盟的机构受到国家秩序的影响最大,但这一秩序的力量并未使每个共同体都变得相同,也未使每个人在内心都服从。

日常生活中的权威

这十年的社会结构不仅体现在国家政策和学院里,也显现在例行的权威行为中。弗朗西斯(弗兰克)·麦加恩退休前不久,在一本爱尔兰警察的笔记本中记录道——1958年,他把车停在科特霍尔桥上,不断鸣笛,直到帕特·穆尔从路边挪到马路正确的一侧。当时帕特·穆尔正站着,身旁放着自行车,和一对夫妇交谈。约翰·麦加恩认为这次干预没有必要——另一个警卫大概只会挥手示意,或停下来交谈,而且当时没有人身处险境。帕特·穆尔挪了位置,因为这样更省事,也能避免冲突。

这件小事让街头层面的权威清晰可见。警长的制服和命令,能够把一次琐碎的道路相遇变成必须服从的指示;退休后,他再也无法依靠制服的庇护,只是男人中的另一个普通男人。将这则笔记与学院的宵禁以及教会对就业的影响并置来看,它显示了制度权力如何渗入日常行为,也显示其效力取决于为其撑腰的职位和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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