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恩肖
凯瑟琳·恩肖是《呼啸山庄》的情感漩涡,她狂野不羁的精神以及与希斯克利夫绝对、灵魂深处的羁绊,使她既是小说的核心,也是悲剧的主要推动者。她选择嫁给埃德加·林顿——一个她自己都承认是对本性的背叛的决定——分裂了她的身份,并引发了一个复仇与悲伤的循环,吞噬了两个家族、两代人。她不仅仅是环境的受害者,更是一股积极、充满激情的力量,她的欲望与矛盾塑造了故事中的每一个重大事件。
##身份与早年生活
凯瑟琳通过刻在呼啸山庄窗台油漆上的鬼魂名字被介绍给读者:“凯瑟琳·恩肖”,又变体为“凯瑟琳·希斯克利夫”和“凯瑟琳·林顿”。这三个名字概括了定义她一生的相互冲突的身份。她是呼啸山庄主人恩肖先生的女儿,从小就被描述为一个“野性、淘气的丫头”,有着“教区里最美丽的眼睛、最甜美的微笑和最轻盈的脚步”。她的精神总是处于“高潮”,她的舌头永远在唱歌、大笑,并折磨着每个人。从父亲把那个黝黑、衣衫褴褛的孤儿从利物浦带回家的那一刻起,她就与希斯克利夫紧密相连,两人从一开始就形影不离,“非常亲密”。他们的纽带是在共同反抗她哥哥辛德雷的暴政中锻造而成的;在父亲去世后,辛德雷将希斯克利夫贬为仆人,并禁止凯瑟琳与他玩耍。
##分裂的心——爱情、野心与背叛
凯瑟琳的决定性危机出现在她必须在与希斯克利夫深刻、近乎形而上学的爱情与埃德加·林顿提供的社会晋升之间做出选择时。她接受了埃德加的求婚,但立即向内莉·迪恩坦白她“确信我错了”。在一次著名的忏悔中,她解释说她对埃德加的爱就像“林中的树叶”,会变化,而她对希斯克利夫的爱“如同永恒的岩石——一种几乎看不见的快乐源泉,但却是必要的”。她宣称:“我就是希斯克利夫!他永远、永远在我心中——不是作为一种快乐,就像我对自己也不总是快乐一样,而是作为我自己的存在。”然而,她同时承认“现在嫁给他会降低我的身份”,揭示了毒害她正直的阶级意识。这种内在的分裂——在她真实的自我与社会野心之间——是悲剧的引擎。希斯克利夫偷听到她说嫁给他会降低她的身份,当晚就逃离了呼啸山庄,消失了三年。
##婚姻、归来与毁灭
凯瑟琳嫁给了埃德加·林顿,搬到了优雅、宁静的画眉田庄,但她在那里从未感到自在。当希斯克利夫归来,变成一个富有、绅士模样的人物时,她欣喜若狂,张开双臂拥抱他,笑得“像个疯子”。她丈夫的嫉妒和希斯克利夫精心策划的复仇——包括引诱并娶了埃德加的妹妹伊莎贝拉——制造了难以忍受的紧张。凯瑟琳夹在两个男人之间,陷入了一场暴烈、自我毁灭的疾病。在发烧的谵妄中,她渴望“再次成为一个女孩,半野蛮、坚强而自由”,并想象自己回到了呼啸山庄,她真正的家。在与希斯克利夫最后痛苦的会面中,他们互相指责对方伤了自己的心。他哭喊道:“你杀死了你自己。是的,你可以吻我,哭吧;榨取我的吻和眼泪——它们会毁了你——它们会诅咒你。”她在生下女儿凯瑟琳·林顿后不久去世,再也没有完全恢复意识。
##关系与冲突
凯瑟琳的关系以极端为特征。与希斯克利夫,她分享了一种超越普通爱情的纽带;用她的话说,他们由相同的灵魂物质构成。与她的哥哥辛德雷,她陷入了一个冲突的循环,因为他变成了一个暴虐的酒鬼,贬低希斯克利夫并忽视自己的儿子。她与埃德加·林顿的婚姻是一场不相容的研究——他代表了她渴望但无法真实栖居的文明、有序的世界。她支配着他,而他,以他的温和,无法遏制她狂野的精神。她与女儿的关系因她的去世而中断,但她的遗产——她的名字和她暴躁的本性——困扰着下一代。
##变化与结局
凯瑟琳的轨迹是彻底的转变和悲剧性的停滞。她开始是荒原上一个狂野、自由的孩子,变成了一个矛盾、有野心的年轻女子,最终成为一个破碎、垂死的妻子。她的死并没有带来安宁;正如希斯克利夫后来透露的那样,她的鬼魂已经困扰了他十八年,出现在她童年卧室的窗户旁,将他逼到疯狂的边缘。她没有葬在林顿家族的小教堂里,而是葬在教堂墓地的一片绿色斜坡上,那里的石楠和越橘植物从荒原爬过低矮的墙壁,这是对她所爱的荒野景观的最后象征性回归。
##主题意义
凯瑟琳·恩肖体现了小说的核心冲突——自然与文明、激情与社会习俗之间的冲突。她著名的宣言“我就是希斯克利夫”阐述了一种身份观,即身份是共享的、原始的,是对林顿和恩肖家族个人主义、财产为基础的秩序的根本挑战。她的悲剧在于她无法将这个真实的自我与她必须栖居的世界调和。她是小说中最强烈爱情和最毁灭性痛苦的源泉,她的鬼魂存在——无论是字面还是象征意义上——在她死后仍萦绕在荒原和故事之上,确保她充满激情、未解的精神仍然是小说持久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