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的鬼魂
凯瑟琳的鬼魂是凯瑟琳·恩肖的幽灵存在,贯穿《呼啸山庄》全书,既作为字面意义上的鬼魂出没,也作为小说核心主题——痴迷的爱、未解的悲伤以及生与死的界限——的象征性体现。鬼魂以多种形式显现——窗边的孩童面孔、希斯克利夫感受到的无形伴侣,以及塑造幸存角色生活的持久记忆——使其成为英国文学中最强大且最模棱两可的超自然元素之一。
##首次出现——洛克伍德的噩梦
鬼魂首次出现并非向希斯克利夫,而是向局外人洛克伍德,在他于呼啸山庄灾难性的过夜期间。洛克伍德睡在曾属于凯瑟琳的橡木床上,梦见一只小孩的手从窗户抓住他——一只冰冷的小手,属于一个啜泣的声音:“让我进去——让我进去!”当他问是谁时,声音颤抖地回答:“凯瑟琳·林顿,”并补充道,“我回家了——我在荒原上迷路了!”洛克伍德惊恐之下,将手腕在破碎的窗玻璃上摩擦,直到血流下来浸透床单,但鬼魂仍紧抓不放,继续哀叹。那声音哀悼自己“流浪了二十年”,这个细节精确地标明了凯瑟琳的死亡日期,并将鬼魂确立为一个困于两界之间的不安灵魂。噩梦如此逼真,以至于洛克伍德的尖叫将希斯克利夫引到房间。
##希斯克利夫的反应——痛苦的召唤
希斯克利夫对洛克伍德叙述的反应,将这一事件从单纯的噩梦转变为对他终生痴迷的揭示。听到鬼魂自称凯瑟琳·林顿后,希斯克利夫变得极度激动,愤怒地捶打额头,并质问是谁让洛克伍德进了那个房间。洛克伍德离开后,希斯克利夫猛地拉开窗户,爆发出无法控制的泪流,抽泣道:“进来!进来!凯茜,来吧。哦,来吧——再一次!哦!我心中的宝贝!这次听我说,凯瑟琳,终于!”然而,幽灵表现出“幽灵惯常的任性”,毫无显现的迹象,而风雪猛烈地卷进窗户。这一刻确立了希斯克利夫一直渴望凯瑟琳从死亡中归来,而鬼魂拒绝向他显现是他持续痛苦的根源。
##希斯克利夫的困扰——十八年的折磨
凯瑟琳死后,希斯克利夫将她的存在体验为一个持续、痛苦的伴侣。他向内莉·迪恩坦白,她“日夜不停地困扰了他十八年——无休无止——毫不留情。”困扰以多种形式出现——当他与哈里顿坐在屋里时,似乎出门就会遇见她;当他在荒原上行走时,他期待遇见她归来;当他离家外出时,他急于返回,确信她一定在山庄的某处。在她的房间里,折磨最为强烈——他一闭上眼睛,她不是在窗外,就是滑开嵌板,或进入房间,甚至像小时候一样将头枕在同一个枕头上。他必须睁开眼才能看见,因此他每晚睁眼闭眼上百次,却总是失望。这种“难以忍受的折磨”使他的神经绷紧到如同琴弦,他形容这种经历是“不是一寸一寸,而是毫厘之差地”被杀死。
##坟墓与挂坠盒——物理显现
希斯克利夫对凯瑟琳鬼魂的痴迷延伸至对她坟墓的物理亵渎。在她下葬的当晚,他独自前往教堂墓地,从工具房取来一把铁锹,开始挖掘,直到刮到她的棺材。他正要撬开棺材时,听到上方传来一声叹息,就在坟墓边缘,感受到那温暖的呼吸驱散了夹着冰雹的风。尽管他什么也没看见,但他确信凯茜在那里——不在他下面,而是在地面上——一股突如其来的解脱感涌遍全身。他放弃了挖掘,回到家中,“难以言喻地得到了安慰。”多年后,在埃德加·林顿死后,希斯克利夫贿赂教堂司事,移开凯瑟琳棺材的一侧,这样当他下葬时,他的身体可以滑入她的棺材,确保当林顿·希斯克利夫加入他们时,“他分不清谁是谁。”他还打开凯瑟琳的挂坠盒,用自己的一绺黑发替换了埃德加的头发,在物理上混合了他们的遗骸。
##最后的幻象——希斯克利夫之死
在死前的日子里,希斯克利夫对凯瑟琳鬼魂的感知强烈到出现可见的幻觉。他停止进食和睡眠,内莉·迪恩观察到他在两码距离内凝视着某物,表情带着“痛苦而狂喜”的强度。他告诉她,他“已看见我的天堂”,并且他的眼睛盯着它,“几乎不到三英尺就将我隔开!”最后一个早晨,他被发现死在橡木床上,眼睛睁着,带着“可怕而逼真的狂喜凝视”,嘴唇咧开,露出讥笑。窗户敞开着,雨水浸透了床铺,暗示凯瑟琳的鬼魂终于向他显现,而他是在迎接她时死去的。
##余波与民间传说
希斯克利夫死后,当地民间传说称他的鬼魂与凯瑟琳的鬼魂一起在荒原上游荡。一个放羊的小男孩告诉内莉·迪恩,他看见“希斯克利夫和一个女人,在那边,山丘下”,并拒绝从他们身边经过。老仆人约瑟夫断言,他看见“自他死后,每个雨夜都有两个人从他那卧室窗户往外看。”就连内莉,虽然将这些斥为“无稽之谈”,也承认自己不喜欢在黑暗中外出行走或独自留在屋里。小说以洛克伍德探访荒原旁斜坡上的三块墓碑结束——凯瑟琳的灰色墓碑半埋在石楠中,埃德加·林顿的墓碑被草皮和苔藓调和,希斯克利夫的墓碑仍然光秃——他纳闷“怎么会有人想象,在这片宁静的土地上,长眠者会不得安眠。”鬼魂究竟是真实的,还是仅仅是悲伤和迷信的投射,这一模棱两可从未得到解决,使凯瑟琳的鬼魂成为小说景观中一个永久、令人不安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