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群在《呼啸山庄》的景观和日常劳作中是一种持续存在、不起眼的存在,然而它们也在关键时刻出现,成为关怀的对象、纯真的象征,以及划分狂野荒原与家庭领域界限的标志。它们的咩叫、对自然环境的脆弱性,以及它们在农场经济中的角色,将小说的哥特式强度植根于英格兰北部山地畜牧业的真实现实中,而它们在危机或超自然暗示时刻的偶尔出现,则加深了其主题共鸣。

##羊作为农场动物和景观特征

呼啸山庄的羊首先是牲畜,是农场劳作的一部分。希斯克利夫给哈里顿·恩肖一个实际指令,让他在暴风雪中“把那十几只羊赶到谷仓门廊下”,并警告说“如果整夜留在羊圈里,它们会被雪埋住”。这一指示将羊置于农场的日常节奏中,保护它们免受恶劣天气的影响是一项常规责任。羊群也出现在洛克伍德观察到的景观中:“那些瘦削的荆棘都朝一个方向伸展着枝条,仿佛在向太阳乞求施舍”,以及“房子尽头的矮小冷杉”都说明了羊群放牧的暴露、风吹的地形。门上雕刻的日期“1500年”和名字“哈里顿·恩肖”将房子及其土地与悠久的养羊历史联系起来,哈里顿本人也体现了这一传统。

##危机与脆弱时刻的羊

羊出现在紧张加剧的时刻,通常是需要保护的脆弱生物。在同一场困住洛克伍德在呼啸山庄的暴风雪中,希斯克利夫命令庇护羊群,强调了荒原环境的实际危险。后来,约瑟夫被描述为在灯笼光下挤牛奶,这个场景虽然不直接涉及羊,但唤起了定义山庄生活的同样田园劳作。羊的脆弱性也在小说的语言中得到呼应——凯瑟琳·恩肖在谵妄中谈到被“关在家里的橡木床里”,并回忆起童年因“辛德雷下令将我和希斯克利夫分开”而产生的痛苦。羔羊的形象,无辜而依赖,与小说中孤儿和忽视的主题产生共鸣。

##羊与超自然

羊也出现在小说中最明确的超自然时刻。希斯克利夫死后,一个当地男孩在荒原上遇到了他认为是希斯克利夫和凯瑟琳·恩肖的鬼魂。内莉·迪恩叙述道:“一天傍晚,我去画眉田庄……遇到一个小男孩,他面前有一只母羊和两只羊羔;他哭得很厉害;我以为是羊羔太顽皮,不肯听话。”男孩解释说:“那边有希斯克利夫和一个女人,在纳布下面……我不敢经过他们”。母羊和羊羔拒绝经过鬼魂,成为超自然现象的无意见证者,它们自然的恐惧反映了人类对未知的恐惧。这个场景发生在生者与死者似乎交融的荒原上,利用羊的本能反应来证实鬼魂的存在,将超自然现象植根于动物的可观察行为中。

##羊作为纯真与牺牲的象征

羔羊尤其作为纯真和脆弱的象征。希斯克利夫在凯瑟琳之死的悲痛中喊道:“怎么,她到底是个骗子!……凯瑟琳·恩肖,只要我活着,你就不得安息;你说是我杀了你——那就来纠缠我吧!”。他的痛苦虽然不直接涉及羊,但唤起了献祭羔羊的形象,一种其死亡既是损失也是负担的生物。那个“带着一只母羊和两只羊羔的小男孩”看到鬼魂,他本身就是一个田园纯真的人物,他的恐惧提醒人们荒原传说的持久力量。羊群以其无声的脆弱,成为小说激烈激情的对立面,是自然世界的象征,无论人类戏剧如何,它都继续着生与死的循环。

##羊与生死的循环

羊在小说结尾的存在,以男孩羊群的形式,与荒原上生与死的更广泛主题相连。洛克伍德注意到,羊在教堂墓地的坟墓上吃草:“我辨认出一只荒原羊在坟墓上啃着短草”。这只羊平静地在埋葬死者的土地上吃草的形象,是对自然延续性的一种安静、几乎漠然的提醒。羊群,就像石楠和天气一样,比人类角色更长久,它们简单的存在与恩肖和林顿家族受折磨的激情形成对比。小说最后三个墓碑——埃德加·林顿的、凯瑟琳的和希斯克利夫的——在“绿色斜坡”上的画面,那里“石楠和越橘从荒原蔓延过来”,由啃草的羊群完成,这是一种既滋养死者又被死者滋养的活生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