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

云雀在《呼啸山庄》中出现在三个关键时刻，每一次都作为自然世界活力的标志，以及人物与这种活力之间情感距离的标记。在小说中的鸟类生态中——从希斯克利夫曾承诺不射杀的田凫，到凯茜在荒原上寻找的松鸡——云雀作为一种纯粹、无中介的歌声的造物而与众不同，它的出现总是与开阔的天空和石楠覆盖的山丘联系在一起，这些山丘定义了恩肖家族和林顿家族的风景。

##云雀作为春天与康复的象征

当凯瑟琳·林顿在脑热病后第一次离开病室时，正值三月，埃德加·林顿给她带来一把金色的番红花，并告诉她雪已融化，天空湛蓝，“云雀在歌唱”。他敦促她到山上去，那里的空气甜美，或许能治愈她。这里的云雀歌声是一系列自然迹象的一部分——解冻的风、温暖的阳光、满溢的小溪——埃德加用这些作为生命回归的证据。但凯瑟琳刚刚说过她只会再上一次那些山丘，她听到这个消息时，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流下。本应预示康复的云雀歌声，反而凸显了世界复苏与她自身不可逆转的衰落之间的鸿沟。

##云雀作为凯茜幸福的伴侣

多年后，当小凯瑟琳十六岁，尚未被悲剧触及之时，内莉·迪恩描述了一次春天在荒原上的散步：“我听着远近的云雀歌唱，享受着甜美温暖的阳光，看着我的宝贝和欢乐——她金色的卷发在身后自由飘动——从中找到了无尽的乐趣。”这里的云雀是纯净、无云的愉悦风景的一部分，它们的歌声融入了那个女孩的幸福之中，在那一刻，她是一个“快乐的生灵，一个天使”。云雀“远近”歌唱，充满了空气，与凯茜跳跃、无忧无虑的动作相匹配。这是她在遇到希斯克利夫并被卷入呼啸山庄轨道之前，最后一个无忧无虑的快乐时刻。

##两个表亲天堂中的云雀

在凯茜与林顿·希斯克利夫的秘密会面中，云雀作为关于幸福的哲学分歧的一部分再次出现。林顿描述他“对天堂幸福最完美的想法”是从早到晚躺在荒原中央的一片石楠丛上，“蜜蜂在花丛中梦幻般地嗡嗡作响，云雀在高空歌唱，蓝天和明亮的太阳稳定而无云地照耀着”。凯茜则用她自己的充满运动的天堂愿景反驳——在一棵沙沙作响的绿树上摇摆，西风吹拂，明亮的白云快速飘过，不仅有云雀，还有画眉、黑鹂、红雀和杜鹃在四面八方倾泻音乐。云雀是两人愿景中共享的唯一一种鸟，但林顿的天堂是静态和被动的——一种狂喜的宁静状态——而凯茜的天堂则是活跃的、充满狂野的欢乐。在林顿的天堂中，“在高空歌唱”的云雀，成为他们性情之间距离的象征——他想静静地躺着倾听；她想加入舞蹈。他们同意在天气合适时尝试两种天堂，但这个承诺从未实现。

##云雀的叙事意义

在这三次出现中，云雀充当了人物与荒原以及彼此之间关系的自然晴雨表。对于垂死的凯瑟琳·恩肖来说，云雀的歌声是她再也无法栖居的声音；对于年轻的凯茜来说，它是不会持久的幸福的配乐；对于林顿·希斯克利夫来说，它是一个和平幻想的一部分，而他自己的脆弱和父亲的残忍永远不会让他实现这个幻想。云雀从未出现在呼啸山庄的暴力或囚禁场景中；它属于开阔的空气，属于荒原，属于小说中人物能够瞥见但并非总能触及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