雉鸡

雉鸡在《呼啸山庄》中是反复出现的争议所有权和阶级越界的象征,出现在标志着外来者暴力侵入乡绅既定秩序的场景中。它首次被提及来自孩童伊莎贝拉·林顿,她在看到希斯克利夫在画眉田庄被狗袭击后被拖到她父母面前时,口齿不清地指认他“简直就像那个偷了我驯养雉鸡的算命先生的儿子”。这个随意的指控发生在希斯克利夫大约十岁时,凝聚了林顿一家对他的看法——一个天生的贼,一个下层阶级的生物,一个其存在本身就威胁到他们财产和家庭安宁的人。这只驯养的雉鸡是林顿孩子们的宠物,代表着画眉田庄受保护的、装饰性的世界,而希斯克利夫,以其深色皮肤和破旧衣服,被认为觊觎并掠夺这个世界。

##偷猎与哈里顿·恩肖的堕落

几十年后,雉鸡再次出现,成为哈里顿·恩肖在希斯克利夫监护下堕落状况的标志。当年轻的凯瑟琳·林顿第一次访问呼啸山庄时,她从管家齐拉那里得知哈里顿“带着他的狗出去了——在偷我们树林里的雉鸡”。“我们的树林”这个短语具有痛苦的讽刺意味——这些树林属于凯瑟琳的家画眉田庄,而本应是两处庄园主人的哈里顿,却沦落到从他自己的遗产中偷猎野味。希斯克利夫故意助长了这种野蛮行为,教哈里顿蔑视教育和修养,同时鼓励他偷猎和其他粗野的追求。因此,雉鸡成为衡量哈里顿堕落程度的标尺——从恩肖家族的继承人沦为在他家族曾经拥有的土地上偷猎的盗猎者。

##雉鸡作为阶级和财产的象征

雉鸡的意义超越了单个角色,延伸至小说对阶级和财产更广泛的批判。在约克郡荒原的乡村世界中,像雉鸡这样的猎鸟被严格保留给地主乡绅,偷猎是一种刑事犯罪,会带来严厉的惩罚。希斯克利夫自身的崛起——从一个无家可归的街头儿童到呼啸山庄和画眉田庄的主人——本身也是一种偷猎,一种对财产和地位的夺取,被既有的家族视为非法。在伊莎贝拉童年故事中,被算命先生的儿子偷走的驯养雉鸡,预示了希斯克利夫后来对伊莎贝拉本人、她的财富以及最终她兄弟庄园的窃取。这种鸟,作为宠物和猎物的双重角色,概括了贯穿整部小说的家庭与野性、拥有与被盗之间的张力。

##叙事角色与主题共鸣

尽管雉鸡只在零星的提及中出现,但它在关键时刻——希斯克利夫与林顿家的初次相遇、哈里顿的堕落以及凯瑟琳被迫结婚——的反复出现,赋予了它累积的象征分量。它是艾米莉·勃朗特用来标记文明与野蛮、合法与篡夺之间界限的几种动物(田凫、松鸡、狗)之一。雉鸡的命运,无论是被驯养还是被猎杀,都反映了角色自身的命运——伊莎贝拉被驯服然后被希斯克利夫摧毁;哈里顿被猎杀和贬低但最终得到救赎;以及凯瑟琳·林顿,像陷阱中的鸟一样被困在两个家族之间。这样,不起眼的雉鸡成为了小说核心主题——所有权的暴力、社会秩序的脆弱以及文明生活表面下持续存在的野性——一个安静而持久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