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宗教改革时期

圣迹

英国宗教改革时期既是全国宗教动荡的时代,也是班菲尔德地方史料中的一段空白。圣约瑟夫教堂的历史几乎没有留下确切痕迹,无法说明这些变化如何影响教区;托马斯·伍尔加的手稿则提供了一份带有偏见的个人叙述,讲述十六世纪后期的事件。将这段叙述与当下聚集在爱丽丝·帕吉特周围的人群并置,小说展现出宗教权威既能支撑信仰,也能将恐惧与指控转化为暴力。

全国性变革与班菲尔德缺失的记录

杰里·芬的研究将英国宗教改革时期描述为英格兰各地教堂经历变革与困境的时期,但他找不到有关这些变化如何影响圣约瑟夫教堂的具体记载。教区记录直到十六世纪晚期才开始,因此一段重要历史未见记载。杰里·芬指出,一些地方显贵因拒绝承认亨利八世为英格兰教会的领袖而遭受严重后果;另一些人则接受了这一变化,部分原因是修道院解散使教会土地得以出售,也给乡绅带来了购置土地的机会。

班菲尔德更早的基督教历史,已经被呈现为一场围绕圣地的争夺。根据杰里·芬的叙述,萨塞克斯曾是异教活动的据点,而班菲尔德的第一座基督教教堂——人们推测就是圣约瑟夫教堂——建在一处异教崇拜与墓葬场所之上。他还描述了人们对威尔弗里德主教改宗工作的抵抗,以及基督教建立过程中发生的流血事件。小说并未声称这些事件属于英国宗教改革时期;这些记述呈现的是一段更漫长的历史,在其中,宗教变革与信仰、权威及地方归属上的冲突交织在一起。

宗教派别与地方权力

杰里·芬找不到任何留存下来的教区记录,能够说明英国宗教改革时期的变局在班菲尔德如何展开。他推测,彼此对立的派别可能借这场争论延续更早的世仇,但由于缺乏文献,他无法证实当地的历史。这一空白很重要——小说提供了英格兰教会发生变化的大致背景,却没有据此编织出教区如何回应这些变化的完整叙述。

杰里·芬回忆的另一段地方往事涉及英国内战。当时,圣约瑟夫教堂的神父是保皇党人,曾协助查理二世穿越丘陵地带前往海岸避难。克伦威尔下令处决了这位神父。这场较晚发生的冲突有别于英国宗教改革时期,但它同样出现在这段稀疏的教堂史中,进一步凸显了地方神职人员反复受到政治与宗教权力更迭的威胁。

托马斯·伍尔加的手稿

杰里·芬发现的手稿保存了托马斯·伍尔加的一篇第一人称叙述;伍尔加是一名讲述十六世纪事件的神父。他描述了亨利八世、少年爱德华、玛丽·都铎和伊丽莎白统治时期前后的宗教变革,并将这些变革与自己的遭遇以及艾诺尔受到的对待联系起来。伍尔加在叙述中说,父亲是教会的重要庇护人,女修道院院长因此有理由谨慎行事,以免得罪伍尔加一家。在他的讲述中,宗教忠诚与家族影响力左右着人们能够安全坦白的事情,也影响着他们能够施加的惩罚。

伍尔加将自己描绘成艾诺尔相关事件的参与者,而非置身事外的编年史作者。他承认自己与她有过性关系,也承认曾协助掩盖三名儿童被杀一事。女修道院院长得知他的所作所为后,他声称自己把责任推给艾诺尔,说自己是受她影响而无法自制。随后,他指控她是女巫和异端,并援引玛丽·都铎统治时期的宗教氛围;据他所说,当时女巫和异见者都会受到惩处。他回忆了附近刘易斯发生的焚刑,并称自己散布指控后,村民便转而反对艾诺尔。

手稿将村民的行为描述为从指控逐步演变为暴民暴力——他们在教堂抓住艾诺尔,试图寻找她施行巫术的证据,最终处决了她。伍尔加承认自己煽动了人群,也没有制止虐待行为。这是他的叙述,并非经过独立核实的教区记录。他使用的宗教语言将责任推给艾诺尔和超自然力量,但与此同时,他自己的供述也暴露出他曾参与其中,并对事实作了维护自身利益的歪曲。因此,英国宗教改革时期的背景影响了叙述中有关异端与惩罚的说法,却不能使伍尔加的版本成为公正的历史记录。

档案与小说的历史框架

伍尔加精神崩溃后,他的父亲安排他到家族庄园内的一座小教堂任职,并将圣约瑟夫教堂的档案箱移走。伍尔加怀疑,父亲想要教区记录,因为其中可能有损家族名誉的内容。他说,这些记录中没有他关于艾诺尔的供述,并描述自己如何藏起手稿,留待未来的读者发现。被转移的教区档案与伍尔加隐匿的证词之间的区别,有助于解释为什么杰里·芬找不到多少官方记录,却遇到一篇生动而立场鲜明的个人叙述。

小说将这段被埋藏的历史与现代的班菲尔德朝圣活动并置。当下,成千上万的人聚集在田野中,为爱丽丝·帕吉特而来;教会领袖则竭力应对人们寄托在她被认为的神迹上的期望。早先的叙述并未为这场聚集提供简单的历史解释,却赋予当地一段宗教归属不断变化、记录遭到隐匿、信仰与权力纠缠的历史。英国宗教改革时期的意义,部分正在于这种对照——当下的信众围绕公开的期待与仪式集结,而伍尔加的叙述则揭示,宗教语言也可能掩盖罪责,为迫害开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