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将至与基督再临的期待
在天堂的旗帜下千禧年主义——相信现存世界即将迎来上帝指定的危机和经转化的神圣时代——贯穿全书,既是美国宗教生活中反复出现的特征,也是一股能够组织日常行为的力量。其关键意义在于先知预言所蕴含的逆转——承诺的末日可能不会到来,但只要共同体被告知是自身的不足延误了应验,先知的权威就能在预言落空后继续维持。在有关科罗拉多城的叙述中,对即将到来的拯救的期待不仅构成未来图景,也成为约束当下行为的手段。
美国反复出现的期待
本书不赞成把极端宗教观念仅仅视为边缘现象。书中将千禧年主义思潮描述为美国基要派福音主义中的一股强大力量,并指出,对即将到来的审判的期待世代以来一直处于美国宗教思想的核心。担忧未来愤怒审判的信徒有时会通过退出周围社会来寻求安全,即使这意味着与法律、邻居或家人发生冲突。这种分离主义可能伴随着先知领袖声称获得神圣启示,并拒绝有关财产、家庭生活和性行为的传统观念。
本书将约瑟·史密斯和布里格姆·杨的追随者,与震颤派、埃弗拉塔社群、奥奈达社群和阿马纳社群等较早的分离主义团体并置。比较所强调的是反复出现的模式,而不是把各个团体视为完全相同——宗教共同体认为自己与一个正在衰败的世界隔绝,仰赖先知权威,并期待一个即将到来的神圣秩序。这一模式有助于将摩门教的期待置于更广阔的美国末世关切史中,而不是将其描绘成孤立或无法解释的边缘现象。
早期摩门教中的末世
第二次大觉醒时期的宗教激荡构成了约瑟·史密斯崛起的历史背景。在纽约州西部、帕尔迈拉镇附近,各种相互竞争的宗教主张蓬勃发展;当时许多人期待千禧年很快到来。本书引用的一位历史学家描述说,人们预期千禧年可能在二十年内到来。本书将这种紧迫气氛与约瑟·史密斯创立的信仰联系起来,同时也将他的求知欲和丰富想象力描述为他成为宗教领袖的部分原因。
启示使这种期待获得了持续的制度形式。本书将上帝亲自沟通视为摩门教的一项核心承诺,并把持续启示视为能够修订或改变诫命的原则。包括《教义和圣约》在内的经文记录了这种持续的指引。约瑟·史密斯宣称自己的使命是恢复主唯一真实的教会,并为基督再临预备大地。他的追随者被教导说,他们是上帝的蒙拣选者,是一群特殊的人民,在千禧年到来之前的末世中肩负着重要使命。在这一叙述中,所期待的终结并非遥远的预言——它赋予共同体神圣身份,并使成员当下的选择成为不断展开的神圣历史的一部分。
作为当下服从体系的预言
科罗拉多城相关章节展示了末日将至的期待如何与对日常生活的集中管控交织在一起。在鲁隆·杰夫斯领导下,成员不得看电视,也不得阅读报纸和杂志;他们还被禁止与联合努力计划以外的人接触,包括已经离开信仰的亲属。本书将这些限制描述为更广泛结构的一部分;在这一结构中,先知的权威延伸至公民机构和私人关系。书中对宗教服从的叙述也强调父权统治——只有男性拥有圣职权威,先知启示则可以支配信徒的行为。
同一结构也影响了对背教者的处置。离开共同体可能被说成是一种精神背叛,并会在今生以外产生后果;这类警告使脱离群体显得既危险,又要付出社会代价。本书还描述了圣职权威声称可以支配妻子和子女,并将他们转交给另一名男子。这些事实并不意味着每一项限制都直接源于千禧年主义信仰。它们展现的是先知权威如何在一个永恒归宿、忠诚与服从紧密相连的共同体中运作。在这种环境下,忠信者得救、恶人遭毁灭的承诺可能强化蒙拣选共同体与外部世界之间的界线。
预言日期落空及其重新解释
2000年临近时,鲁隆·杰夫斯向追随者保证,他们很快就会被提升到高荣国度,而瘟疫、冰雹、饥荒和地震将把恶人从地上扫除。担心未婚女性会在即将到来的灾难中被留下,促使一些青少女嫁给已经有妻子的年长男子。鲁思·斯塔布斯就是这些新娘之一。因此,这项预言影响的不只是人们对未来的信仰——对世界末日的期待还帮助塑造了当下的婚姻决定。
2000年过去,哈米吉多顿并未降临,承诺的升天也没有发生,鲁隆·杰夫斯便将预言落空归咎于追随者不够顺从。居民没有放弃这一期待,而是表现出悔罪,并承诺过上更加正义的生活。迪洛伊·贝特曼曾在这一信仰中长大,后来背教;他指出了这种回应的结构——如果预言的灾难没有发生,先知就可以把原因归咎于民众的不义,并利用这种解释加强控制。因此,预言日期落空并未简单地为共同体的信仰翻过一页。重新解释保住了预言的权威,同时把未能应验的责任转移到了信徒自身。
意义与后果
本书对千禧年主义期待的讨论在集体希望与人的代价之间展开。忠信者将获拯救的承诺能够赋予共同体强烈的使命感,尤其是在成员认为自己是敌对世界中上帝的蒙拣选者时。然而,当领袖控制对预言及其落空的解释时,对未来的期待也可能把失望转化为要求更加服从的理由。末日仍近在眼前,而评判共同体的标准则可能在预言落空后发生变化。
这种张力将本书的历史叙述与当代材料联系起来。对千禧年的期待帮助界定了早期摩门教的使命及其追随者在神圣历史中的位置;在科罗拉多城,末世将至的保证则成为解释谁会获救、谁会遭定罪,以及承诺的拯救为何尚未到来的手段。因此,千禧年主义期待既不只是日历上的一个日期,也不只是抽象教义。它是一种解释危机、划分内部成员与外部人士界线,并围绕一个仍在前方的未来组织当下服从行为的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