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门教徒与外邦人的长期冲突

在天堂的旗帜下

摩门教徒与外邦人之间的冲突并非单一争端,而是一场反复出现的斗争,涉及谁有权在某地立足、治理共同体并界定法律。摩门教领袖和信徒认为自己是上帝拣选的子民,而非摩门教徒的邻居和联邦官员往往将他们的隔离倾向和权力集中视为威胁。迫害加深了摩门教徒的团结和不信任;反过来,这段历史也可能被援引来为抵制外部权威辩护,并加剧对外来者的敌意。

锡安、归属与排斥

随着摩门教徒的定居范围扩展到一些地方,冲突开始成形;当地居民并不认同新来者的宗教承诺或政治目标。在密苏里州杰克逊县,许多摩门教移民来自美国东北部,支持废奴主义;许多当地居民则有南方背景,并拥有奴隶。然而,书中指出,矛盾不止于这种南北地域分歧——当地居民也因摩门教徒的排他性,以及圣徒作为上帝拣选的子民、有权凭神意将该地区据为锡安的信念而感到疏离。

圣徒的行动使这种主张显现在日常经济和政治生活中。他们动用教会资金购买大片土地,优先彼此交易,并按照约瑟·史密斯的指示集体投票。随着人数增加,当地居民担心摩门教徒会主导县政。摩门教教义加剧了这种分歧——世界被描述为由两座对立的教会构成,而拒绝圣徒宗教主张的人,可能被视为选择了邪恶,而不是持有合理分歧的邻居。

1831年,一项启示将密苏里州描述为圣徒的产业,也描述为他们敌人的土地。这种说法使冲突不再只是土地或选举之争——它将定居描绘成神圣权利,将反对视为敌视上帝计划的证据。当地集会和反摩门教决议未能阻止人口涌入,独立城的居民最终决定自行采取行动。宗教主张与当地抵制相遇的模式,后来在其他定居点也反复出现。

纳府与相互竞争的法律秩序

离开密苏里州后,圣徒在伊利诺伊州纳府建立了新的中心。该镇迅速发展,五年内居民超过一万五千人;伊利诺伊州议会于1840年12月通过的特别特许状,赋予它在美国罕见的自治程度。因此,纳府不仅是一处避难所——它还是由约瑟·史密斯领导的神权公国,也是教会权威与民事政府紧密结合之地。

约瑟·史密斯的政治权力既体现在民政方面,也体现在军事方面。他被正式尊称为“地上以色列的君王、祭司和统治者”,指挥装备精良的纳府军团,并寻求国会授权组建一支十万人的部队。国会拒绝了这一请求,但1844年1月,他宣布竞选总统。对支持者而言,这些主张或许与世上唯一真实而活着的教会所拥有的权威相符;对外人而言,这些主张则引发了疑问——宗教领袖的权力能延伸到何处,以及一座武装起来、实行自治的城市究竟有多独立。

教会与国家的冲突,也表现为不同法律体系之间的冲突。后来在犹他州,布里格姆·杨坚持上帝的律法高于人的律法。由于犹他州仍是领地,联邦法院理应拥有法律权力,但由摩门教徒主导的领地议会扩大了地方遗嘱认证法院的权力,而这些法院由布里格姆·杨掌控。摩门教主教通常担任遗嘱认证法官,陪审团几乎全部由教会成员组成。这种安排使教会权威得以影响地方司法结果,也挑战了联邦政府对管辖权的主张。

这种主张并非仅关乎制度设计。在当代关于多妻婚姻的争端中,科罗拉多城的一名警察局长为宗教家庭的隐私辩护;而书中指出,多妻婚姻在美国和加拿大全境均属违法,警员则宣誓维护法律。相互竞争的主张——一方是宗教自由和家庭自治,另一方是公共法律和警察职责——显示出,围绕管辖权的旧有斗争不仅会发生在宗教群体与外人之间,也会延续在共同体内部。

对迫害的记忆与冲突再起

约瑟·史密斯遇害,以及圣徒在汉考克县持续面临危险,使暴力循环进一步加剧。1845年夏天,由利瓦伊·威廉姆斯带领的反摩门教暴徒焚烧摩门教徒的住宅和农场;到9月15日,已有四十四处住宅被毁。9月16日,波特·洛克威尔杀死了弗兰克·沃雷尔;在约瑟·史密斯遇害当晚,沃雷尔曾负责看守监狱。几天后,摩门教徒杀死了一名他们怀疑纵火焚屋的年轻外邦男子。这些行为加深了敌意,并未解决冲突。

此时,双方的武装队伍都在县内行动,焚烧和掠夺房屋。两百多所房屋被毁。托马斯·福特州长担心汉考克县濒临内战,便派四百名士兵前往纳府,并派出一个由知名谈判人员组成的委员会。布里格姆·杨提出停火,条件是圣徒不仅离开伊利诺伊州,也离开美国。外邦人于1845年10月1日接受了提议,让摩门教徒有时间准备撤离。

冲突促使人们寻找新的家园,但迁居并未使冲突结束。1846年2月4日,第一批移民从纳府出发,渡过密西西比河进入爱荷华州。在糖溪,圣徒向团体中的普通成员公开宣讲多妻婚姻教义,而领袖仍继续对外界否认这种做法。圣徒的新家园最初位于国界之外,但在与墨西哥的战争后不久便并入美国。犹他州被兼并,随后犹他领地成立,摩门教徒自治的诉求再次受到联邦权威的约束。

联邦权力与犹他战争

在犹他州,这场争端演变成领地领袖与华盛顿之间的对峙。联邦官员指责布里格姆·杨将该领地变成神权独裁政权。许多人遭到持续骚扰;大多数人最终离开,还有一些人担心波特·洛克威尔会杀害他们。与此同时,布里格姆·杨抵制联邦监督,并宣称圣徒会使犹他州成为主权州或独立国家。1857年3月,犹他领地议会宣布,圣徒将不遵守他们认为不公正的联邦法令,并驱逐未能达到教会道德标准的联邦官员。

1857年5月,詹姆斯·布坎南总统派遣官员重申联邦统治,其中包括一位新的领地州长;他还下令派遣两千五百名士兵护送这些官员前往盐湖城,并在必要时镇压圣徒。犹他战争在双方交火之前通过谈判结束。尽管如此,其规模仍反映出,一场围绕宗教实践和地方自治的争端已变成对联邦权力的考验。圣徒此前遭驱逐的经历,以及他们担心政府意图摧毁自己的恐惧,使这场对峙具有超出领地治理权归属这一直接问题的情感力量。

军队逼近时,教会领袖一再提起圣徒在密苏里州和伊利诺伊州遭遇的死亡与驱逐事件,包括约瑟·史密斯遇害。谣言称,军队奉命绞死布里格姆·杨并消灭摩门教徒。在犹他领地各地,公开演说重提圣徒遭暴民袭击、房屋被焚,以及被逐出纳府的历史,强化了他们绝不再被赶走的决心。领地各城镇的民兵进行操练,摩门教主教则被告知不要向外邦人的篷车队出售物资。布里格姆·杨还询问,若军队进入德撒律,圣徒是否会焚毁自己的城镇和庄稼;据称,所有人一致表示同意。

在这段叙述中,迫害记忆转化为冲突准备,是核心内容。对过去暴力的记忆有助于凝聚圣徒,但也使新的威胁被视为旧日不公的重演,并将外人描绘成共同敌人。书中将这种氛围与人们对菲安彻移民队的敌意联系起来。1857年8月3日,这支来自阿肯色州的移民队穿越瓦萨奇山脉,进入大盐湖谷,随后不久继续前往加利福尼亚州。

后续回响与边界的代价

在后来围绕婚姻和国家干预的争端中,宗教共同体与外部权威之间同一道边界再次显现。2002年,鲁思·斯塔布斯带着孩子离开科罗拉多城,并公开称自己的婚姻具有虐待性质;她的遭遇使一名多妻婚姻家庭中的警察人员受到州法律管辖,也使警察局长以宗教理由维护隐私的主张与其公职职责直接冲突。这一事件表明,冲突不仅会表现为政府之间的对峙,也会体现在关于谁能获得保护、谁会被相信,以及谁获准离开的决定中。

鲁比·杰索普一案揭示了干预失灵的另一种情形。十四岁时,她在沃伦·杰夫斯主持的仪式中被迫嫁给一名年长亲属。她试图逃走后,据称于2001年5月从哥哥家中被带走,送到继父弗雷德·杰索普那里。她的姐姐弗洛拉向县治安官报告了失踪事件,但一名前往科罗拉多城的副警长接受了教会领袖关于鲁比正在度假的说法,随后离开。一个月后,犹他州儿童与家庭服务部安排鲁比在圣乔治与一名社工会面。会面时,一名被指为她的绑架者之一的男子在场;鲁比表示自己一切安好,随后被送回信仰团体成员身边。

鲁比后来在十六岁时生下孩子,此后自2001年夏天起,科罗拉多城以外便无人再听到她的消息。她的姐姐继续设法寻求帮助,但州政府对此案的回应,与后来营救伊丽莎白·斯马特并起诉绑架者形成鲜明对比。这种对照清楚显示了正式权力的局限——州政府可以主张管辖权,但这种权力是否能保护个人,取决于官员是否追查案件并采信现有证据。

因此,这场冲突反复出现的结构既关乎政治,也关乎个人生活。宗教归属和神法主张可能与邻居、法院和联邦官员的管辖权相冲突;这些权威的抵制随后又可能被置于对迫害的历史记忆中理解。这段历史有助于解释对峙为何持续,却并不意味着伤害不可避免,也不能为伤害开脱。从密苏里州、纳府、犹他州到科罗拉多城,悬而未决的问题始终是——一个宗教共同体对自治的诉求,如何才能与法律以及生活在其边界之内者的权利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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