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他州的摩门教神权统治

在天堂的旗帜下

摩门教在犹他州的神权统治,旨在围绕后期圣徒教会的权威和神法至上的原则组织民事生活。在布里格姆·杨的领导下,后期圣徒试图在新的西部家园实现政治自治,但犹他州的领地地位意味着联邦权威在正式层面依然存在。由此形成的秩序既不单纯是教会,也不单纯是民政政府,而是围绕哪个机构有权界定法律、裁断行为并要求服从而展开的斗争。

从纳府到西部王国

犹他州神权政治背后的政治构想,在纳府曾呈现出鲜明形式。约瑟·史密斯利用一份权限异常广泛的城市特许状,建立了一个权力独立于普通市政政府的共同体。约瑟成为该城占主导地位的政治与宗教权威,而纳府军团则为他提供了一支纪律严明的民兵。因此,他建立地上上帝国度的志向兼具制度与精神层面的意义——它提出了一个问题,即一个宗教共同体能否在美国境内建立自己的治理秩序。

后期圣徒迁徙之后,布里格姆·杨及其追随者在大盐湖谷找到了家园。根据书中的叙述,旅途的艰辛,以及他们在密苏里州和伊利诺伊州遭遇的暴力,增强了幸存者对共同体及其领袖的忠诚。这种团结有助于使集体服从成为新定居点切实可行的基础。后期圣徒抵达并未终结他们自治的愿望与周边国家权威之间的冲突;这场冲突只是转移到了西部。

美国很快便对该地区主张主权。后期圣徒的家园未能成为一个州,而是成为犹他领地,并于1850年9月9日正式设立,布里格姆获任领地总督。领地地位保留了一定程度的地方行政权,但原则上,联邦政府对领地的控制权仍大于其对州的控制权。布里格姆曾争取州地位,以此确保自治;然而,领地安排使摩门教徒自治的界限成为一个持续存在的政治问题。

神法与民法

这场冲突也是一场关于合法法律源头的争论。布里格姆坚持认为,上帝的律法优先于非摩门教当局制定的法律。他为多妻婚姻这一宗教实践辩护,并主张外人无权强迫后期圣徒放弃这一做法。这一主张将宗教自由与政治主权联系起来——在这一叙述中,遵守联邦法律可能意味着违背教会领袖所理解的神圣义务。

教会权威植根于持续启示的传统。约瑟·史密斯最初鼓励后期圣徒个人直接向上帝寻求指引,将个人启示视为一种无需依赖既有宗教等级制度便可获得神圣指引的方式。但这种开放做法给教会领导层带来了难题——如果成员能够获得相互矛盾的启示,先知的权威便可能受到挑战。1830年,也就是教会成立的同一年,约瑟宣布,其他任何人都不得为教会接受诫命和启示。这种张力始终未能彻底化解。成员仍然认为个人启示具有强大约束力,而书中将这种持续存在的张力与摩门教异议团体不断出现联系起来。

布里格姆领导下的犹他政府,为这场争论建立了地方司法架构。由于犹他州仍是领地,联邦法院理应掌握司法权。由摩门教徒主导的犹他领地议会回应这一局面,大幅扩大了地方遗嘱认证法院的管辖权,而这些法院由布里格姆控制。大多数遗嘱认证法官都是摩门教主教,陪审团也大多由教会成员组成;据书中叙述,他们会听从教会领袖的指示。这种安排不只是表达一种神学偏好;它还建立了一套机制,使地方机构得以在本应由联邦管辖的领域主张权威。

联邦政府派往领地监督事务的官员报告称,布里格姆已将那里变成一个神权独裁政权。书中称,这些官员中许多人本身也腐败,但同时强调他们遭遇了持续不断的骚扰。除两人外,他们最终都离开了犹他州,因为担心自身安全;书中还称,人数不详的联邦探员后来在与波特·洛克威尔有关的行程之后被发现死亡。因此,领地与联邦权威之间的冲突不仅涉及相互竞争的管辖权主张,也伴随着恐吓与危险。

公开多妻婚姻与抵制

多年来,教会领袖公开否认摩门教徒实行多妻婚姻,尽管这一做法在共同体内确实存在。书中将这种隐瞒称为“为主说谎”——一种以宗教理由辩护的隐瞒行为,帮助保护被视为神圣的教义,使其免受外界审视。犹他州并入美国之后,布里格姆宣称后期圣徒效忠共和国,并为他们争取政治地位,但围绕多妻婚姻与联邦法律的冲突仍未解决。

1851年,布里格姆在向领地议会发表讲话时公开承认自己有许多妻子。1852年,在犹他州盐湖城举行的全教会大会上,他更广泛地宣布了天国婚姻教义。这一宣布产生了犹他州以外的影响——法国和英国的皈依者对此感到震惊,欧洲皈依者的涌入也随之减缓。一名传教士报告称,宣布后的六个月内,有1,776名英国后期圣徒离开了教会。公开这项教义加强了教会对其宗教实践的公开主张,但也加剧了它与更广泛国家之间的政治冲突和声誉冲突。

后期圣徒对联邦权威的抵制,既体现在法律安排中,也体现在挑衅性的言辞中。布里格姆警告联邦政府不要采取行动,并将犹他州的未来描述为要么成为联邦内的主权州,要么成为独立国家。1857年,犹他州议会宣布,后期圣徒将无视他们判定为不公正的联邦法规,并驱逐未达到教会道德标准的联邦官员。这些声明明确呈现了领地争端——共同体声称有权依据自己的宗教标准评判国家法律,并决定哪些外来官员可以在其境内活动。

仪式、记忆与继承权争议

教会领袖的权威不仅通过法院和政府维系,也通过共同的宗教承诺维系。约瑟·史密斯和海仑·史密斯遇害案的被告获判无罪后,布里格姆宣称,上帝和后期圣徒将为两人的死复仇。随后,教会当局将复仇誓言纳入圣殿恩道门仪式。参与者发誓要世世代代祈求复仇;这一誓言一直是仪式的一部分,直到1927年才被移除。当时,该誓言遭非摩门教媒体披露,引发了公众批评。复仇誓言属于后期圣徒与外人关系的更广泛历史,但它也表明,共同体记忆与宗教仪式如何强化忠诚,并延续政治怨愤。

书中后来的例子显示,集中的先知权威可能引发新的争端,争论谁有权领导。1975年,罗伯特·克罗斯菲尔德收到一则启示,称他为奥尼亚斯,并认定他是后期圣徒的正当领袖。联合努力计划的领袖否定了这一主张;他被禁止参加克雷斯顿的祈祷会,随后遭到开除。这一事件说明了将启示视为权威来源的宗教制度所带来的未解后果——同一原则既能确立一位先知的主张,也能成为竞争性主张与分裂的依据。

1986年勒罗伊·约翰逊去世后,也出现了类似的争端。鲁隆·杰夫斯接任领袖,但马里昂·哈蒙的支持者对其继任资格提出异议。近三分之一的共同体成员离开并组建第二教区,彼此竞争的会众则互相谴责对方背教。这一事件并非犹他领地政府的延续,却呼应了塑造早期神权计划的深层难题——植根于预言的权威能够凝聚共同体,但当谁有权代表上帝发言受到质疑时,也可能使共同体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