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疗伤

越界疗伤是格得早期生活中的一个关键事件,发生在他于九十群岛的低托宁担任第一个巫师职位期间。这一刻,他在柔克丘上召唤的暗影从抽象的恐怖变成了具体、无法逃避的威胁,而格得的骄傲与同情心使他直接面对生与死的界限,这次遭遇几乎摧毁了他,并从根本上改变了他对力量、责任以及他释放到世界上的邪恶本质的理解。

##背景与伊欧斯的疾病

格得已在低托宁——群岛诸国西部边缘的一个渔村镇——安顿下来,过着平静的巫师生活,担任治疗师和天气术士。他与一位名叫佩奇瓦里的造船匠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并经常与他一起工作,学习不用魔法造船和航行的技艺。佩奇瓦里的小儿子伊欧斯是个聪明的孩子,格得曾为佩奇瓦里为他建造的小帆船施下绑定咒和寻物咒。深秋的一个暴风雨之夜,佩奇瓦里猛烈敲打格得的门,恳求他救救突然病倒的孩子。当格得到达造船匠家时,他发现母亲沉默地蹲着,一位当地女巫已经在照料男孩,吟唱着纳吉安咒歌并燃烧科里根制造烟雾。女巫低声对格得说,她认为发烧是红热病,孩子今晚就会因此而死。格得跪下,将手放在孩子身上,他也这么认为。柔克岛的草药大师曾教给他治疗师之道的首要和最终教训:“治伤愈病,任灵逝去。”然而,当母亲绝望地哭喊,佩奇瓦里表达了对格得能救男孩的信任时,格得不忍让他们失望。他不信任自己的判断,认为如果能把烧退下来,孩子或许还能得救。

##跨越与墙边的遭遇

格得开始用冷雨水给小男孩洗澡,并念诵退烧咒,但咒语没有生效。突然,他觉得孩子在他怀里快要死了。他瞬间调动全部力量,不顾自身,将他的灵魂追随着孩子的灵魂而去,想把它带回家。他呼唤孩子的名字:“伊欧斯!”并以为听到了微弱的回答,便继续追赶,再次呼唤。然后他看到小男孩跑得很快很远,在他前面沿着一个黑暗的山坡向下跑,那是一座巨大山丘的侧面。没有声音。山丘上方的星星不是他眼睛曾见过的星星;他认出了它们的名字——禾束、门、旋转者、树——并知道它们是那些永不落下、不被任何白昼的到来所暗淡的星星。他跟随垂死的孩子走得太远了。意识到这一点,他发现自己独自一人站在黑暗的山坡上。转身很难,非常难。他慢慢转过身,向前迈出一步,试图爬回山上,然后是另一步,每一步都靠意志支撑,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难。他来到山顶,看到了那里的低矮石墙。但墙的另一边,面对着他,有一个暗影。暗影没有人类或野兽的形状;它无形无状,几乎看不见,但它对他低语,尽管低语中没有言语,并向着他伸展开来。它站在生者的一边,而他站在死者的一边。要么他必须下山进入死者的沙漠之地和无光之城,要么他必须跨过石墙回到生命之中,那里无形的那恶之物正等着他。

##回归与后果

格得的灵魂法杖在他手中,他高高举起。随着这个动作,力量涌入他体内。当他准备直接向暗影跃过低矮石墙时,法杖突然燃烧成白色,在那昏暗的地方发出耀眼的光芒。他跃起,感到自己坠落,然后什么也看不见了。对佩奇瓦里、他的妻子和女巫来说,年轻的巫师似乎在咒语中途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地抱着孩子一会儿,然后轻轻地把小伊欧斯放在草垫上,沉默地站着,手拿法杖。突然他高高举起法杖,它燃起白色火焰,仿佛他握住了闪电,在那瞬间的火焰中,小屋里的所有家什都跳出来,显得奇异而生动。当他们的眼睛恢复时,他们看到年轻人蜷缩着倒在泥地上,旁边是孩子躺着的草垫,孩子已经死了。佩奇瓦里以为巫师也死了,但女巫对真正巫师可能采取的方式有些耳闻,她确保格得虽然冰冷无生气地躺着,但不被当作死人处理,而是当作病人或昏迷者。他被抬回家,留下一位老妇人看守。那只一直躲在椽子上的小奥塔克爬下来,开始舔格得的手和手腕、他的太阳穴、他带伤疤的脸颊,以及他闭着的眼睛。在那轻柔的触碰下,格得非常缓慢地苏醒过来。他醒来,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周围空气中微弱的灰色光芒是什么,那是黎明降临世界的光。后来,当格得回想起那个夜晚时,他知道如果在他灵魂迷失时没有人触碰他,没有人以某种方式召唤他回来,他可能永远迷失了。这只是野兽舔舐受伤同伴以安慰它的本能智慧,然而在那智慧中,格得看到了某种类似于他自己力量的东西,某种与巫术一样深刻的东西。从那时起,他相信智者不与万物隔绝,无论它们是否拥有语言。

##后果与意义

格得现在第一次毫发无损地完成了那种只有巫师才能睁着眼睛完成的跨越与回归,而即使是最伟大的贤者也无法毫无风险地做到。但他回到了悲伤和恐惧之中。悲伤是为了他的朋友佩奇瓦里,恐惧是为了他自己。他现在知道了为什么大法师害怕派他出去,以及是什么使贤者对他未来的预见变得暗淡和模糊。因为等待他的是黑暗本身,是无名之物,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是他释放或制造的暗影。在精神上,在死亡与生命之间的边界墙边,它已经等待了他这么多年。它终于在那里找到了他。它现在会追踪他,试图靠近他,将他的力量纳入自身,吸干他的生命,并用他的肉体包裹自己。这次遭遇证实了暗影不仅仅是他梦中的幻影,而是一种真实、活跃且恶意的力量,可以在死亡的边缘显现。它还揭示了暗影与他绑定,在他存在的最脆弱时刻等待着他。这一事件粉碎了格得对自己力量和过去的任何剩余幻想,迫使他承认他释放的邪恶不是一个可以忘记的错误,而是一个他必须面对的活生生的威胁。它将他引上了猎人的道路,这条道路将带他前往彭多尔的龙、特伦农之庭的诱惑,并最终导致外海的最终对决,在那里他将学到暗影不是外部的敌人,而是他必须命名并整合的自身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