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峡遭遇

格得与他释放的暗影之间的第三次相遇,并非发生在暴风雨肆虐的荒原或雾气缭绕的浅滩,而是在一条名为双手峡的狭窄寂静海道中,那是东陲的一对孤岛。这次相遇标志着一个决定性的转折点——格得不再是被追猎者,而成为了追猎者,然而这场对峙本身既非胜利也非失败,而是他们之间联系的本质发生了深刻且不可逆转的变化。

##场景与陷阱

格得从遭遇船难的无名沙洲向南航行,追踪着暗影冰冷的踪迹。他面前浮现的陆地是一块形状奇特的庞然大物,从远处看像是一整面山墙,但实际上分裂成数道又长又陡的山脊,海水在它们之间狭窄的海峡中流淌。当他靠近时,黑暗的、树冠覆盖的悬崖高高耸立在他小船的上方,拍打岩石海角的浪花飞溅到他的帆上。巫师之风载着他穿过两座巨大的海岬,进入一条宽度不超过两艘长船长度的海峡,这条海道深深切入岛屿内部。被束缚的海水躁动不安,拍打着陡峭的海岸;没有沙滩,因为悬崖直插入水,被其高度的冰冷倒影所笼罩。这里无风且非常寂静。格得感受到了恐惧的折磨,以及他必须继续前进、完成他既定目标的确定性——追猎邪恶,追随他的恐惧直至其源头。他凝视着前方黑暗的裂缝,左右打量着巨大的、布满洞穴和滚落巨石的斜坡,那里的树木根系半露,蜷缩生长。没有任何动静。他来到了水湾的尽头,那是一面高耸、空白、布满皱纹的岩壁,最后的几道海浪无力地拍打着它。滚落的巨石、腐烂的树干和盘根错节的树根只留下了一条狭窄的航道。这是一个位于寂静山脉根系下的黑暗陷阱,而他就在其中。

##第三次接触

格得调转船头,用咒语和临时制作的桨小心翼翼地操纵着她,直到她再次面向外海。他正要唤起一阵风带他回去,这时咒语的话语冻结在他的唇边,他的心变得冰冷。他回头望去。暗影站在他身后的小船里。如果他迟疑了一瞬间,他就完了;但他准备好了,猛地扑过去抓住并稳住那个在伸手可及之处摇曳颤抖的东西。现在任何巫术都帮不了他,只有他自己的血肉,他自己的生命本身,来对抗那非生命之物。他一言不发,发动攻击,小船因他突然的转身和猛扑而剧烈颠簸摇晃。一阵疼痛沿着他的手臂窜入胸膛,夺走了他的呼吸,一股冰冷的寒意充满了他,他失明了——然而在他抓住暗影的手中,却空无一物——只有黑暗,空气。他踉跄向前,抓住桅杆稳住身形,光线重新射入他的眼睛。他看到暗影从他身边颤抖着退开,缩成一团,然后猛地向上伸展,笼罩着他,笼罩着船帆,持续了一瞬间。然后它像风中的黑烟一样退缩逃窜,无形无状,沿着水面朝悬崖间明亮的大门逃去。

##不可分割的纽带

格得跪倒在地。那艘用咒语修补过的小船再次颠簸,然后摇晃着恢复平静,在不安的波浪上漂流。他蜷缩在船里,麻木,无法思考,挣扎着呼吸,直到最后他手下涌起的冷水警告他必须照看他的船,因为束缚它的咒语正在变弱。他站起来,扶着作为桅杆的法杖,尽其所能重新编织了绑定咒。他感到寒冷和疲惫;他的手和手臂剧烈疼痛,体内毫无力量。他无法分辨这种疲惫是暗影逃离时施加在他身上的巫术,还是来自它接触的刺骨寒冷,或者仅仅是出于饥饿、缺乏睡眠和体力消耗;但他与之抗争,强迫自己唤起一阵微弱的巫师之风进入船帆,沿着暗影逃走的黑暗海道追去。所有的恐惧都消失了。所有的喜悦都消失了。这不再是一场追逐。现在他既不是被追猎者,也不是追猎者。这是他们第三次相遇和接触——他自愿转向暗影,试图用活生生的双手抓住它。他没有抓住它,但他铸就了他们之间的一道纽带,一个没有断裂点的联系。没有必要再去追猎那东西,去追踪它,它的逃跑也无济于事。两者都无法逃脱。当他们到达最后一次相遇的时间和地点时,他们就会相遇。但在那之前,在那地点之外,格得将永无宁日,无论白天黑夜,无论陆地海洋。他现在明白了,而且这个认知很艰难,他的任务从来不是要撤销他所做的事,而是要完成他开始的这件事。

##后果与改变的任务

格得驶出黑暗的悬崖之间,海面上是广阔明亮的早晨,北风吹来一阵顺风。他喝完了海豹皮水囊里剩下的水,绕过最西端的海角,直到进入它和西边第二座岛屿之间的一条宽阔海峡。然后他认出了这个地方,脑海中浮现出东陲的海图。这里是双手峡,一对孤岛,它们的手指状山脉向北伸向卡伽德之地。他继续在两岛之间航行,随着下午因北方涌来的暴风云而变暗,他来到了西岛南岸的海滩。那里有一个小村庄,位于海滩上方,一条小溪奔腾入海。村民们粗犷而害羞,对巫师的法杖感到敬畏,对陌生的面孔保持警惕,但对一个在暴风雨前独自渡海而来的人却很好客。他们给了他充足的肉食和饮料,以及炉火的温暖和人类说着他熟悉的哈迪克语的声音的安慰,最后也是最好的,他们给了他热水,洗去他身上的寒冷和咸味,还有一张可以睡觉的床。双手峡的遭遇从根本上改变了他任务的性质。暗影逃走了,但他们之间的纽带现在已是绝对的。格得不再逃避一个无名的恐惧,也不再追逐一个单纯的敌人。他正朝着与自身一部分的不可避免的相遇前进,这场对峙不仅将决定他的生存,还将决定他的身份。追猎变成了一场走向完整的旅程,一条在他休息并建造新船后,将引领他前往外海和最终命名对决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