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尔

埃莱娜知道

伊莎贝尔的人生经历将丽塔介入她的妊娠,与后来她和埃莱娜共同面对丽塔之死联系起来。她的讲述使母职问题不再围绕教义和想当然的母爱,而转向身体经验、受限的选择,以及被迫过上自己并未选择的人生所带来的持久代价。

与丽塔的相遇

在与埃莱娜交谈的二十年前,伊莎贝尔正要去寻求堕胎,途中在路边呕吐。她拿着一张写有地址和奥尔加这个名字的纸,身体十分不适,难以行走。丽塔与埃莱娜共进午餐后,正要前往圣心天主教学校;她起初被眼前的情景吓退,随后又折返回来提出帮忙。伊莎贝尔拒绝了,但丽塔坚持说她不能以这种状态继续走下去,并劝她不要终止妊娠。伊莎贝尔说自己不想成为母亲;丽塔则以宗教信念回应,并声称孩子有生命,还说伊莎贝尔据说会因此背负罪责。伊莎贝尔坚持表示,自己不认为自己是母亲,也不想继续妊娠。

丽塔注意到伊莎贝尔的结婚戒指,提到孩子的父亲有权参与决定。伊莎贝尔回答说,她不在乎对方怎么想,并透露对方已经伤害过她。伊莎贝尔头晕时,丽塔抓住她的手臂,不顾她的抗拒,把她带到埃莱娜家。叙述者明确指出了这次相遇中的权力不平衡——丽塔并非母亲,而且永远不会成为母亲,却运用自己学到的信念,迫使另一名女性继续妊娠。因此,伊莎贝尔到来不只是从身体不适中获救;那也是丽塔的信念凌驾于她明确表达的意愿之上的时刻。

婚姻、妊娠与受限处境

在后来向埃莱娜讲述时,伊莎贝尔解释说,她并不爱自己的丈夫马科斯。他们结婚时都是处男处女,婚后最初几次尝试亲密接触也未能成功。伊莎贝尔描述了第一次发生性关系时的暴力,并说这种侵犯一直持续到她怀孕;此后,马科斯再也没有碰过她。距他上一次这样做已经过去二十年。她的讲述表明,丽塔视为道德抉择的那次妊娠,发生在伊莎贝尔的同意遭到侵犯的情况下。

伊莎贝尔也指出,马科斯的男性伴侣参与了对她的虐待。她说,伊莎贝尔遭受侵犯的那个晚上,那名男子也和马科斯在一起;她认为马科斯不会独自行动。丽塔带伊莎贝尔到埃莱娜家时,那名男子也在场。妊娠期间,马科斯和他的伴侣帮着控制伊莎贝尔。她说,自己几乎像囚犯一样被看管,受到镇静药物控制,护士日夜监视着她。围绕她安排的照护因此起到了禁闭的作用——别人替她作决定、支配她的处境,而她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

那名伴侣在这个家庭中的位置也体现在家庭照片里。马科斯称他是玛丽亚·胡丽叶塔·曼西利亚的教父;伊莎贝尔说,两名男子一同旅行,也以伴侣身份共同生活。埃莱娜查看装裱起来的全家福时,伊莎贝尔把它说成是供别人欣赏的影像,而非对这个家庭的真实描绘。照片保存了家庭和睦的表象,她的回忆却揭示了其背后被掩盖的暴力与权力不平等。

母职与亲身经验

伊莎贝尔区分了自己怀孕前对妊娠的想法与怀孕后真正知道的事情。验孕前,她不想成为母亲只是一个想法;实验室结果呈阳性后,这个决定便不再是假设。她说,自己知道体内的东西不是孩子,而且必须尽快处理这件事。她的讲述直接反驳了丽塔的笃定——丽塔认为听到胎心会让伊莎贝尔想要继续妊娠;她的讲述也反驳了更广泛的想当然,即女性的身体会自动印证他人对母职的信念。

伊莎贝尔告诉埃莱娜,尽管自己不想成为母亲,但她知道做母亲是什么感受。她描述了自己不想抱孩子、安慰孩子或照料孩子所带来的羞耻感,也讲到社会施加的压力——人们坚持认为母亲就应该渴望为人母。她的经历并没有使她成为谈论堕胎的普遍权威;相反,她坚持区分想象一种经历与从内在亲身了解它。她将此与埃莱娜的帕金森病相提并论——描述可以传达信息,但亲身经历这种疾病的人,对它的了解并非旁观者所能比拟。伊莎贝尔的观点既关乎个人经历,也是对丽塔先前想当然的回应——丽塔以为自己的信念赋予了她替他人作决定的权利。

与埃莱娜的对峙

多年后,埃莱娜带着这样的确信来拜访伊莎贝尔——丽塔害怕闪电,雨天绝不会靠近教堂。伊莎贝尔质疑“绝不会”这个说法。她回忆说,自己曾经也以为绝不会考虑堕胎,直到遇到一次彻底改变这个问题的妊娠。对伊莎贝尔来说,一个人对自己可能做什么的设想,并不等同于从经验中获得的认识。她请埃莱娜想想,是什么可能促使丽塔做出违背自己预期的事,而不要把丽塔已知的恐惧当作她不可能自杀的证据。

伊莎贝尔也从先前的相遇出发,解读埃莱娜这次来访。她指责埃莱娜此行不是为了了结一笔债,而是要再次利用伊莎贝尔的身体;这一次,是让伊莎贝尔满足埃莱娜理解丽塔之死的需要。埃莱娜否认这是自己的目的,却困惑不解,无法清楚作答,也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来。伊莎贝尔一再要求她把话说明白。这场分歧表明,最初那次侵犯在丽塔把伊莎贝尔带进屋后的那个下午结束后,仍然延续至今——伊莎贝尔把埃莱娜的调查视为对自己提出的又一项要求,而埃莱娜则难以让她明白自己的意思。

伊莎贝尔未作定论之处

伊莎贝尔没有声称自己知道丽塔为何而死。相反,她以自己的人生经历动摇埃莱娜的确信——丽塔的恐惧使自杀变得不可想象。她提出,某次考验或危机可能让丽塔面对一件自己从未想过会做的事;她还推测,丽塔或许曾在暴风雨中走进教堂,随后爬上钟楼吊死自己。这仍然只是伊莎贝尔的假设,并不能证实丽塔的动机或临终想法。

谈话结束时,两人没有轻易和解,也没有得到确定的解释。伊莎贝尔让埃莱娜听见两者之间的差异——以为自己了解另一个人,与承认这种了解的限度,并不是一回事。她的证词使一段此前由丽塔的介入所定义的人生,获得了独立的分量——伊莎贝尔讲述自己想要什么、别人对她做了什么,以及母职对她而言是什么感受,同时拒绝让任何一方的确信取代她的亲身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