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尼托·阿韦利亚内达

埃莱娜知道

丽塔死后,贝尼托·阿韦利亚内达被指派负责应对埃莱娜,尽管上级告诉他要以督察的身份自我介绍。这一差别界定了他的角色——他成了这位母亲反复倾诉的对象,而她相信这起死亡事件并未得到妥善调查;但他既没有头衔所暗示的级别,也没有相应的权力。他们的会面让埃莱娜有机会提出疑问,却也一再显露出有人倾听与得到答复之间的距离。

身份与背景

贝尼托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省警察任职。此前,他受命看守现金转运,却在普罗温西亚银行金库发生严重违纪事件,之后被安排从事内勤。这起事件断送了他的晋升前景,使他转而处理日常行政事务——地址变更、噪音投诉、汽车失窃报告、轻微违规事项以及背景审查。因此,他被调去处理埃莱娜的案件,并非意味着一名经验丰富的调查人员到来,而是被降职的警员又多了一项职责。

上级的指示明确说明了这项安排的局限。贝尼托要去见死者的母亲,并清楚告知她,警方和法院已将案件定为自杀并结案。如有必要,他可以提出安排心理援助。上级将这些会面描述为人道上的通融,而非调查职责;他还授权贝尼托自称督察,好让埃莱娜相信警方重视她的案件。这个虚假的头衔为这些会面赋予了它们实际上并不具备的权威。

贝尼托并未按原定方式执行这项指示的每一部分。他从未落实向埃莱娜提供心理援助的建议;他不忍心敷衍她,因为在他看来,母亲是神圣的。这份同情并未改变官方结论,也没有让案件重启。它带来的反而是一种妥协的折中——他继续与她见面,但身处一种旨在安抚她、却不承诺采取行动的角色之中。

受命处理案件及与埃莱娜的会面

会面安排在星期一、星期三和星期五。埃莱娜十点来到警察局,等候贝尼托。她打趣说,他太过悠闲,连准时到达都做不到;他则尴尬地回应。他那件绣有布宜诺斯艾利斯省警察徽章的蓝色警服外套,已经扣不上他发福的腰身,衬衫领口也磨破了。这些寻常细节让他显得并非英雄人物,而是在埃莱娜寻求官方关注的过程中,一个显然已显疲态的人。

随着探访持续,他们坐着时的姿势也有所变化。埃莱娜的视野有限,隔着办公桌坐着时,她看不到贝尼托衬衫第二颗未扣纽扣以上的部位。起初,贝尼托以为她盯着自己的肚子看是出于个人兴趣;明白她看不了更高处后,他便调整姿势。他收腹、屏住呼吸,或把身子往椅子里沉,直到两人的脸处于同一高度,有时保持这个姿势太久,背部便开始酸痛。他的身体为她做出小小的迁就,这是一种实际的关注举动,与警察机构拒绝重新调查案件形成对照。

起初,埃莱娜要求警方作出解释、提供调查线索,坚持认为丽塔去钟楼时并非打算自尽。贝尼托依据官方立场回答——警方和法院认定这起死亡事件属于自杀。埃莱娜则再次提到当时正在下雨,她认为这与丽塔的习惯不符。最初,他只是点头附和,并没有真正倾听。后来,他学会承认当时下着雨,而不再否认这一点,但这种承认并未促使他调查此事的意义。对当局来说,下雨仍无关紧要;对埃莱娜而言,这却是既定说法不可能成立的证据。

报告、线索与他所能提供帮助的限度

为了填满会面时间,贝尼托会把报告中的几页读给埃莱娜听,有时还会重复他们已经争论过的内容。她逐渐明白,没有线索并非因为警方找不到答案,而是因为根本没有进行调查。因此,她与他的会面与其说是获取警方调查结果的渠道,不如说是她整理并呈交自己所掌握材料的场合。

埃莱娜带来丽塔的日记、通讯录,以及一份手写名单,上面列着认识她女儿的人。使埃莱娜动作变形的疾病也影响了她写在纸上的字迹,但她请贝尼托告诉自己,有没有哪个名字难以辨认。他说自己看得清楚,并想知道她花了多久才在横线纸上写成那些蓝色字迹。这段交流既显露出她试图展开调查所付出的努力,也揭示了他回应的局限——他可以接过她提供的证据,但这些证据本身并不能促使警方采取行动。

她还列出了丽塔死前几天去过的地方——罗伯托·阿尔马达的家、天主教学校、一家超市、罗伯托母亲开的理发店,以及医保办公室。在医保办公室,丽塔再次为埃莱娜申请报销肾脏检查的费用;这项检查是埃莱娜两个月前做的,报销申请却仍未获批准。贝尼托又补充了一个地点——贝内加斯医生的诊所。丽塔在死前两天去过那里,不是为了自己的病,而是为了谈埃莱娜的情况。埃莱娜此前并不知道这次拜访,立刻问贝尼托是否怀疑这名医生。他否认自己有所怀疑,并把这条信息说成是补全名单,而不是打算追查的线索。

贝尼托犹豫是否要把医生的诊所列入名单时,埃莱娜拿过纸,伸手取笔,在名单底部亲自添上了这一项。随后她把文件还给他,叫他把工作做好。这一刻凝缩了两人角色的不平等——他可以使用警察局的办公桌,也能接触报告,但坚持哪些事情必须记录下来的人是她。他的出现让这条线索得以进入谈话;而让它落到纸面上的,是她的坚持。

叙事作用与意义

贝尼托既不是单纯充满敌意的官员,也不是埃莱娜所需要的调查人员。他不愿对她置之不理、持续安排会面,并调整姿势来回应她的目光,这些都表明他在个人层面上有所回应,但这种回应有限。然而,他接受案件已经结案这一框架,任由埃莱娜以为自己是督察,也没有表现出会追查她提供的细节。他愿意倾听,却受限于制度框架。

这一矛盾凸显了小说对表面上的关注与真正有效的倾听所作的区分。埃莱娜可以一再对贝尼托倾诉,他也可以承认当时下着雨、读报告、拿着她的名单,但这些举动没有任何一项本身足以挑战官方结论。他们会面中最重要的线索——丽塔拜访贝内加斯医生一事——之所以进入名单,是因为埃莱娜亲手把它写了上去。因此,贝尼托的角色只是封闭流程中一道狭窄的缺口——他让她有了一个可以反复倾诉的对象,而她所寻求的调查,实际上仍由她自己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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