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
谎言是让-巴蒂斯特·克拉芒斯整个忏悔的基础概念,是将他过去充满美德表象的生活与他现在作为法官-忏悔者的角色联系起来的线索。它不仅仅是偶尔的欺骗,而是他存在的本质,一种系统性的虚假,他最终认识到这是他自身的核心,并由此推及全人类。谎言是他构建自我美化肖像的机制,是他痛苦的根源,最终也是他新职业的原材料。
##谎言作为一种生活方式
克拉芒斯堕落前的生活是一场持续欺骗的杰作。他是一位成功的巴黎律师,专攻高尚案件,为寡妇和孤儿辩护,并因其慷慨和礼貌而受到赞誉。然而,他承认这整个形象都是一场表演。他会帮助盲人过马路,但只是为了在公众面前鞠躬;他会施舍,但陶醉于行为本身而非真正的同情。他的美德也有不那么光彩的另一面——谦逊助他闪耀,谦卑助他征服,美德助他压迫。正如他所说,他生活在双重准则之下,他最严肃的行为往往是他最不投入的。谎言不是例外,而是规则,是他成功生活中持续存在且未被承认的背景。
##隐藏谎言的折磨
对自己虚伪的发现,由艺术桥上莫名的笑声和他未能阻止的女子自杀的记忆所触发,使克拉芒斯陷入危机。对死亡的思考成为一种折磨,特别是害怕在未坦白所有谎言的情况下死去。他困扰于一个想法——一个隐藏的谎言在死亡时会成为定局,是对只有他知晓的真相的绝对谋杀。这种恐惧使他无法忍受收到的赞美,因为他觉得虚假随着赞美而增加。他意识到自己并非假装的那个简单、可敬的人,这种认知使他感到脆弱,容易受到公开指责。谎言,曾经是安慰和成功的源泉,变成了难以忍受的焦虑之源。
##谎言作为法官-忏悔者的工具
克拉芒斯对这种折磨的解决方案是法官-忏悔者的职业,这个角色将谎言从个人缺陷转变为普遍原则和权力工具。他不再试图隐藏自己的虚伪;相反,他拥抱它并用它来支配他人。他的方法是构建一个自己的肖像,这是一个面具,是所有人的形象,也是无人的形象,然后将其作为镜子呈现给他的听众。他彻底地指责自己,但这样做时,他促使听众评判自己。正如他所说:“我越是指责自己,我就越有权评判你。”谎言不再是被恐惧的东西;它是他忏悔的实质,一场表演,允许他“允许自己一切,即使有时不得不大声承认自己的无耻。”谎言,曾经是隐藏的羞耻,成为他新的、暴虐的幸福的基础。
##真相与虚假的模糊性
克拉芒斯的哲学故意模糊了真相与虚假之间的界限。他认为谎言最终会导向真相,有时看清说谎者比看清说实话的人更容易,因为“真相,像光一样,使人目眩。相反,虚假是美丽的暮色,能衬托每一件物体。”这种观点使他能够忽略他的故事是真是假的问题,声称它们都对他曾经是什么和现在是什么具有重要意义。谎言在他手中成为一种创造性和解释性的力量,一种塑造现实而非仅仅歪曲现实的方式。这种模糊性是他作为法官-忏悔者权力的核心,因为它使他能够构建一个既是忏悔又是指控、既是个人历史又是普遍控诉的叙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