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条诫命：转过另一边脸

第四条诫命——转过另一边脸是五条律法中的第四条，德米特里·伊万诺维奇·聂赫留朵夫公爵在小说高潮的精神觉醒中，从登山宝训中提取出这些律法，作为人类社会唯一理性的基础。它直接与聂赫留朵夫在法院、监狱和西伯利亚的押解站所目睹的整个刑法、惩罚和复仇体系相矛盾，并为他提供了一个具体的、可操作的替代方案，以取代他所憎恶的制度。

##诫命的起源与内容

这条诫命取自马太福音5:38-42，聂赫留朵夫在一位英国旅行者赠予他的马太福音中读到这段经文。他遇到的经文指出，人不仅不应要求以眼还眼，而且当被人打了一边脸时，应转过另一边脸，应饶恕冒犯并谦卑地忍受，永不拒绝他人要求他提供的服务。这是聂赫留朵夫识别的五条律法中的第四条——第一条禁止愤怒和谋杀，第二条禁止奸淫和情欲，第三条禁止起誓，第五条命令爱仇敌。它们共同构成了他所谓的“地上的天国”。

##聂赫留朵夫对其意义的领悟

在克雷利佐夫去世以及他与卡捷琳娜·玛丝洛娃最后一次谈话后的深夜，聂赫留朵夫读到这条诫命时经历了一次启示。他以前多次读过这些话语，但都视而不见；现在它们显得简单、清晰、实用，其执行将建立全新的、令人惊讶的社会生活条件。曾使他充满愤怒的暴力——鞭刑、囚犯中暑死亡、无辜农民被监禁、家庭分离——将自行停止。这条诫命直接回答了他整个旅程中一直折磨他的问题——是他疯了，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还是那些施加如此痛苦的人疯了。答案是，没有人有权惩罚另一个人，因为所有人自己都是罪人。

##对惩罚问题的应用

这条诫命为自聂赫留朵夫第一天担任陪审员以来一直困扰他的问题提供了解决方案——为什么人们会监禁、折磨、流放、鞭打和杀害他人，而他们自己与那些被他们折磨的人并无二致？通常的反对意见——没有惩罚社会就会崩溃——不再使他困惑。他看到惩罚并没有减少犯罪或改善罪犯；相反，监狱和押解站系统地制造堕落，将其广泛传播到民众中。唯一合理的事情是停止做那些不仅无用而且有害、不道德和残忍的事情。转过另一边脸的诫命不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理想，而是一条实用的律法——如果人们遵守它，天国就会在地上建立。

##与不饶恕人的仆人的比喻的联系

聂赫留朵夫对这条诫命的理解因那个欠了一万他连得并被饶恕、却拒绝饶恕欠他一百便士的同伴的仆人的比喻而加深。主人的问题——“你不应当怜恤你的同伴，像我怜恤你吗？”——成为一切的关键。聂赫留朵夫意识到，从他目睹的可怕邪恶中得救的唯一可靠方法是，人们应始终承认自己得罪了上帝，因此无法惩罚或纠正他人。饶恕七十个七次的诫命不是一种感伤的姿态，而是一个公正社会的结构原则。

##在聂赫留朵夫转变中的意义

这条诫命，比任何其他单一文本都更能完成聂赫留朵夫的道德革命。他已经决定放弃土地，跟随玛丝洛娃前往西伯利亚，并公开承认自己的罪过。但这些决定一直受到怀疑和回归旧生活的诱惑的困扰。第四条诫命为他提供了一个框架，使他的所有行为都变得合理，并解决了折磨他的矛盾。他看到自己一生的事业尚未完成——他刚刚完成一项任务，另一项任务又开始了。这条诫命并不承诺幸福或安逸；它要求持续不断的、无限制的积极饶恕。然而，这种要求非但没有压垮他，反而使他充满了久未感受到的狂喜，仿佛在长时间的疲惫和痛苦之后，他突然找到了轻松和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