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y与Katharine建立坦诚信任
夜与日玛丽·达切特与凯瑟琳·希尔伯里建立的友谊,并非源于相同的经历,而是源于彼此愿意说出痛苦而难以启齿之事。两人关系的关键一幕发生在玛丽承认自己爱着拉尔夫·丹纳姆、告诉凯瑟琳拉尔夫爱她,并请求建立一种可以说出嫉妒而非将其藏起来的友谊之时。凯瑟琳专注而不加评判的陪伴,并未解决玛丽单恋的痛苦,却改变了玛丽承受痛苦的方式——她们共同的沉默成为陪伴,而非孤立。
坦白之前的信任
玛丽对凯瑟琳的信任逐渐形成于一段虽有情谊、却不乏理解不足的关系之中。凯瑟琳觉得自己与周围的人疏离,便去拜访玛丽,希望朋友或许能帮到自己。她一时兴起前去,以为彼此的好感或许是相互的,但玛丽起初的接待显得冷淡而不热情。凯瑟琳试图询问妇女参政权法案,反而使两人之间的分歧更加明显——玛丽觉得凯瑟琳说话时像一个投入不多的旁观者,而凯瑟琳尚不了解玛丽在公共事务上投入了多少个人牺牲与情感。
玛丽最初认为凯瑟琳冷漠,过于安逸地生活在只关心私事的世界里。然而,这种判断渐渐让位于更仔细的观察。她看出凯瑟琳温和而深沉,这使她惯常的论辩显得不够妥当。即使玛丽以居高临下的口吻谈及凯瑟琳预期中的婚姻,她仍没有说出自己历经痛苦后所得认识的全部。她有所保留,既是想保护凯瑟琳,也是努力坚守一种不偏私的理想,不让个人愿望向他人提出要求。
凯瑟琳对玛丽说:“我觉得,情意是唯一的真实”,谈话因而发生转变。玛丽从这句话中听出真诚,凯瑟琳则感觉到玛丽在想拉尔夫,却没有坚持要她解释。因此,她们的信任并非从一开始就建立在彼此完全了解的基础上,而是源于两人都能认出对方的真诚,也源于玛丽请求凯瑟琳不要离开时,凯瑟琳愿意留下。
玛丽的坦白及其意义
凯瑟琳提起拉尔夫打算离开律师行业、转而写作时,玛丽觉得自己必须解释凯瑟琳尚未明白的事——拉尔夫爱着她。在说出这件事之前,玛丽先承认了真相中更令人痛苦的部分。她不会嫁给拉尔夫;拉尔夫对她并没有那种感情,他的爱意另有所向。她曾误以为两情相悦有望,让自己怀抱希望,但如今已确定自己的感情。她直言不讳地说,自己深深地爱着拉尔夫。
玛丽坦白,并不是要求凯瑟琳放弃拉尔夫,也不是要求她听到这番话后作出某种特定决定。她只是想让这份感情能够在两人之间说出口。拉尔夫并未授权玛丽透露他爱着凯瑟琳,但玛丽表示自己对此确信无疑。凯瑟琳认为玛丽弄错了,因为她把拉尔夫对自己的态度理解为批判性的敌意。玛丽的确信与凯瑟琳的理解并不相同,因此这番坦白不只是简单地交换信息——玛丽看出了凯瑟琳尚未察觉的感情,而凯瑟琳听后则为其中所暗示的痛苦感到忧虑。
玛丽也解释了她需要怎样的友谊。她害怕自己会嫉妒凯瑟琳,也害怕独自怀着挥之不去的怨怼。如果她告诉凯瑟琳,嫉妒出现时,她们就可以谈一谈;如果玛丽想要做出刻薄的事,凯瑟琳就可以让她承认这一点。这个请求使坦诚成为一种切实的保障,以免她陷入孤立与怨恨。玛丽并没有声称说出来就能消除嫉妒。她想要的是一种关系——在困难的情感固化为私下而持久的判断之前,彼此就能承认它们。
共同的沉默
对玛丽而言,坦白所付出的代价不只是说出自己爱意那么简单。她冒着失去曾经与拉尔夫之间亲密感的风险,也不再觉得自己有权认为已完全了解他。她的话使自己感到暴露而不安;她一度转身背对凯瑟琳,心中充满悲伤与屈辱。这番交谈不但让她面对单恋的痛苦,也让她面对一种可能——如今会有另一个人见证她一直独自承受的痛苦。
凯瑟琳没有逼玛丽为这番坦白辩护,也没有要求她提供更多证明。玛丽转回身时,看见凯瑟琳俯身望着炉火,姿势让她想起拉尔夫。这种相似使她忆起自己与拉尔夫从前交谈时那些沉思的沉默;但这一次,沉默并不属于一种把其他人排除在外的亲密关系。玛丽回到凯瑟琳身边。她同时感到被拒绝和深受关怀,既是受苦的人,也是痛苦的见证者;矛盾依然存在,但她不再独自承受。
她们并肩坐着,没有试图解决这一刻无法解决的问题。玛丽抚弄凯瑟琳衣服上的皮毛,回到谈话中已经出现过的一个细小动作;凯瑟琳则留在她身边。这一幕展现了友谊的成就,虽不惊人,却意义重大——它不能治愈嫉妒或心碎,却能借由坦诚与专注的沉默重新建立联结。
坦白之外的相互关怀
两人之间的信任既有情感层面,也有实际层面。后来,凯瑟琳与拉尔夫外出时丢了手提包,包里有钱、信件、钥匙,还有一张她特别急于找回的折叠纸。拉尔夫找到了手提包,凯瑟琳确认里面的东西都安然无恙。这件事本身并未直接加深两人的友谊,却令人想起小说反复关注的主题——人们随身携带的私人物品十分脆弱,将它们完好归还需要细心照料。在她与玛丽的关键交谈中,一项更重要的坦白同样托付给另一个人,而没有被转化为指责。
故事接近结尾时,凯瑟琳对卡桑德拉的慷慨,则进一步体现了付诸行动而非仅仅口头表达的关怀。卡桑德拉丢了行李,又因要离开而心烦意乱,凯瑟琳便把手上的红宝石戒指送给她,说戒指大小合适,无须改动。这一举动发生在拉尔夫家中,是为了应对卡桑德拉眼前的困境;不应将它与玛丽和凯瑟琳先前的交谈混为一谈。然而,它凸显了一种使两人友谊得以建立的品质——凯瑟琳能以实际的善意回应另一位女性的脆弱,而玛丽则信任她,向她倾诉了难以面对的情感真相。
友谊的意义
玛丽与凯瑟琳的关系受到彼此了解和感情不对等的影响。玛丽明白自己对拉尔夫的爱有多深,也相信自己了解拉尔夫对凯瑟琳的爱;凯瑟琳起初认为拉尔夫对她怀有敌意,也不太相信自己能够看懂情感处境。两人的坦诚并未消除这些差异,而是让她们不必假装彼此所见相同、所承受的痛苦相同,也能继续维持关系。
对玛丽而言,友谊提供了不再默默自我封闭的另一种选择。她希望凯瑟琳知道嫉妒何时威胁着自己,并非因为坦白就能保证她克服每一种冲动,而是因为秘密会使她困在一种她担心无法改变的感情之中。对凯瑟琳而言,倾听玛丽谈起爱情,使爱情有了不同于抽象思索的人情形态——她通过玛丽的话,认识到坠入爱河是什么感受。因此,她们的情谊既是一处庇护之所,也带来了新的认识。它无法让两人的处境变得平等,却创造了一个空间,让情意得以坦诚表达,让痛苦得到回应而不被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