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纳并珍视自己的胖身体
大声女人:一个女人的自我成长与觉醒正如林迪·韦斯特所描述的,接纳并珍视自己的胖身体,并不是说服自己相信自己值得尊重;而是努力摆脱一种文化灌输给她的观念——那种观念教她把自己的胖身体视为可耻。胖女人过着平凡而快乐生活的影像,让这种转变变得可以想象;她后来公开表明自己的身份,则把私下的自我认同化为拒绝让别人界定她身体价值的行动。
身份认同与羞耻的根源
韦斯特回忆说,她的自信有着不同寻常的根基——她并不觉得自己天生毫无价值。她知道自己聪明、风趣、有才华、合群而且善良,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些特质据说会被她的外表压过。照镜子时,她看到的并不是别人坚称令人厌恶的样子。她把自己的感知与他人加诸她的评判之间的不一致,形容为一种反向的身体意象障碍。
因此,她感受到的与其说是自我鄙夷,不如说是对不公平处境的愤怒。韦斯特明白,这种痛苦是外界强加的——别人称她丑陋、令人作呕或可耻,而周围的文化则把肥胖视为个人失败的标志。因此,她走向自信的途径,并不是发现一种自己原本从未拥有的内在价值,而是不再接受那种社会判决——它让她觉得自己的价值必须得到外界认可。
这种区别也改变了自信的含义。韦斯特指出,胖人的自信表象可能被视为冒犯,或难以解释的例外,仿佛自信与胖身体无法并存。依她所述,追问她如何变得自信,忽略了更重要的力量——一种不断把胖人的身体变成公开评判对象的文化。接纳并珍视自己的身体,是通过拒绝遵循这种文化的规则来回应压力,而不是请求别人允许自己觉得有价值。
呈现与观看的实践
韦斯特接触到伦纳德·尼莫伊的《全身计划》后,开始经历决定性的转变。那些黑白照片呈现了微笑、相拥并直视镜头的胖女人。此前,韦斯特从未见过像自己这样的身体受到尊重地呈现,而不是沦为嘲笑对象。起初,她点开后很快关掉了照片,随后又回去看;她仍然不适应这种展示,因为她从小被教导,像这样的身体理应藏起来。
这种不适并未立刻消失。改变的是,她继续观看,时间长到足以动摇她产生这种反应背后的规矩。如果这些身体可以被看见而不遭蔑视,那么也许她自己的身体不必一直是秘密。韦斯特开始质疑,自己为什么要把决定自身价值的权力交给那些鄙视胖人的陌生人。她没有报名参加当时正在参加的限制性营养计划的下一期;这是一次虽小却具体的拒绝,拒绝接受她必须先纠正身体才能主张自身价值的观念。
这些照片还带来了新的可能——不只是声称自己即使拥有这样的身体也有价值,而是为自己的身体感到骄傲。韦斯特发现,这些影像改变了她对肥胖的想象。她的身体可以是美的对象和力量的源泉,而不是笑柄。这并不意味着她不再厌恶别人对待她的方式。她既描述了对污名的愤怒,也欣赏身体所拥有的能力;她让这两种感受并存,而不要求其中一种抵消另一种。
从熟悉到美丽
韦斯特通过网络影像和接纳胖人的社群延续这一过程。她发现了由弗朗西丝·洛基经营的照片博客《嘿,胖女孩》,并且夜夜回去浏览。照片中的主角都是胖女人,她们穿着衣服、做着各种事情、面带笑容,也过着自己的生活。这些照片不必逐一替其中的每个女人辩护;她们寻常地出现在画面中,本身就足以抗衡那种认为肥胖会让人显得淫秽或不宜公开露面的观念。
韦斯特描述了自己接收这些影像的方式逐渐发生变化。起初,这些女人的身体不再自动引发她的窘迫感。接着,它们变得寻常——只是身体和生活,而不是警示或奇观。最后,她觉得她们很美,也渴望她们所代表的自由——穿自己想穿的衣服,不必道歉便能被看见,并拒绝接受女人的存在是为了供他人消费这一假设。呈现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反复观看改变了感知的条件——曾经令人难以忍受的事物可以变得熟悉,而熟悉之后又可以变得令人向往。
在韦斯特的叙述中,观看并非被动行为。她一次次回看那些影像,成为逐渐松动后天习得的羞耻感的实践;与此同时,这些影像让她看见被主流肥胖形象遮蔽的生活范例。这种转变既亲密又具有集体性——每个女人都以具体个人的面貌出现,但她们的可见性也在挑战身体所能代表的狭窄范围——只有某些身体才获准象征美丽、自信或寻常生活。
公开表明身份
韦斯特的私下转变,通过一篇题为《你好,我很胖》的文章公之于众。当时她28岁,身高5英尺9英寸,体重263磅。文章附有一张由摄影记者凯莉·欧拍摄的全身照。韦斯特此前曾私下使用“胖”这个词,也曾在早先与丹·萨维奇的一次交流中使用,但从未在公开场合毫无羞耻地认领这个身份。她把发文描述为一次突如其来的自我决定行动——她宣布自己不再等到身材变小之后才开始生活。
这篇文章拒绝接受这样的承诺——未来更瘦的身体会带来衣服、工作、爱情和生活的自由。韦斯特指出,一辈子等着自己改变并没有让她变瘦,只是让她当下的生活一直屈从于想象中的未来。她宣称自己的身体属于自己,扭转了这种安排。她表示,自己不欠任何人一份辩护,无须证明自己的身体有吸引力、有用或健康;她拒绝让公开认可成为拥有自己身体的前提。
这一公开立场也回应了韦斯特在2000年代中后期遇到的反胖言论。丹·萨维奇是反对“胖人也可能健康”这一观念的人之一;当时更广泛的公共氛围,则把对胖人的敌意包装成对健康的关心。韦斯特描述了这类论调如何把道德责备加诸个人,却对更大的成因和制度视而不见。她的叙述拒绝把胖人当作方便的攻击目标,以此替贫困、食品体系和医疗服务不足等问题背锅。她的意思并不是说所有健康问题都不复存在,而是说羞辱和蔑视并非关怀;一个人的价值也不应取决于能否符合别人对健康的定义。
意义与局限
在韦斯特的叙述中,接纳并珍视自己的胖身体既不是毫不费力的肯定,也不意味着污名已经消失。她仍然描述自己受到审视、嘲弄,或被当作身体可以供公众评判时所付出的代价。与此同时,她也承认自己的体力和能力,拒绝接受胖身体只能通过虚弱或损伤来理解的假设。这种张力至关重要——接纳并不要求假装歧视毫无伤害,也不要求假装生活在受污名的身体里处处轻松。
这个过程改变的是界定身体的权力归属。胖女人的照片帮助韦斯特看见,像她这样的身体值得受到关注;反复观看使羞耻转为熟悉,继而转为欣赏;公开表明身份则让这种改变后的视角有了声音。韦斯特按照自己的方式让自己的身体进入公众视野,把自身的存在本身视为对一种希望胖人保持沉默的文化的挑战。因此,接纳并珍视自己的胖身体既是一种个人实践,也是一种政治性的拒绝——她主张在自己现有的身体里生活,而不再等待这个身体先变得让别人能够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