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商店
女士商店是沃兰德的助手科罗维耶夫(又名法戈特)在杂耍剧院黑魔法降灵会上创造的一种壮观而具有欺骗性的幻象。它出现在舞台上,紧随主持人乔治·本加尔斯基被猫贝希摩斯扯下头颅后又复原的惩罚之后。这家商店并非真正的商业机构,而是一种戏剧性的把戏,旨在讽刺性地揭露莫斯科公众的物质主义和道德堕落。
##外观与运作
在法戈特的命令下,舞台地板上突然铺满了波斯地毯,巨大的镜子出现,由绿色灯管照亮,镜子之间的橱窗里展示着各种颜色和款式的巴黎女装,数百顶带羽毛和不带羽毛的女帽,数百双黑色、白色、黄色、皮革、缎面、绒面、带搭扣和宝石的鞋子,香水盒,成堆的羚羊皮、绒面和丝绸手提包,以及整堆装有口红的细长金质小盒子。一个脖子上有奇怪疤痕的红发女孩不知从何处出现,穿着黑色晚礼服,在橱窗旁露出主人般的微笑。法戈特宣布,该公司完全免费提供女士旧衣服和鞋子换巴黎款式和巴黎鞋子的服务,手提包和其他物品也同样适用。猫贝希摩斯开始用后爪刨地,同时前爪做出门童开门的手势。女孩甜美地唱起来,尽管声音有些沙哑,卷着舌头发音,唱出一些不太易懂但非常诱人的内容:“娇兰、香奈儿、密索可、黑水仙、香奈儿5号、晚礼服、鸡尾酒裙……”
##人群的反应
观众们兴奋但犹豫不决,直到正厅后排第十排的一位黑发女子冒险走上舞台。法戈特称她为第一位顾客,贝希摩斯搬来一把椅子。黑发女子试穿了一双淡紫色鞋子,在地毯上跺了跺脚,检查了鞋跟,问是否夹脚。法戈特带着受伤的神情惊呼,猫则不满地喵喵叫。黑发女子庄重地收下这双鞋,她的旧鞋被扔到幕布后面,她自己也跟着红发女孩和法戈特走进幕布后面,法戈特手里拿着几件挂在衣架上的时髦连衣裙。猫忙前忙后地帮忙,为了显得更重要,还在脖子上挂了一条卷尺。一分钟后,黑发女子从幕布后面走出来,穿着一条连衣裙,让正厅后排的观众都倒吸一口气。这位勇敢的女子变得惊人地漂亮,她在镜子前停下,动了动裸露的肩膀,摸了摸后颈的头发,扭过头去看自己的背影。法戈特递给她一个打开的盒子,里面有一瓶香水作为纪念品,她傲慢地走下台阶回到正厅后排。她走过时,观众们跳起来触摸那个盒子。接着,一场彻底的突破发生了——女人们从四面八方涌上舞台。在一片普遍的骚动、谈话、笑声和惊呼声中,可以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说“我不允许!”和一个女人的声音说“暴君和庸人!别弄断我的胳膊!”女人们消失在幕布后面,把旧衣服留在那里,穿着新衣服出来。一整排女士坐在镀金腿的凳子上,用新穿的鞋子使劲跺着地毯。法戈特跪在地上,用金属鞋拔子忙碌着;猫在成堆的手提包和鞋子下几乎晕倒,在橱窗和凳子之间来回蹒跚;那个脖子有伤疤的女孩出现又消失,最后开始完全用法语喋喋不休,令人惊讶的是,所有女人都能听懂她的话,即使那些一个法语单词都不懂的女人也能听懂。一个男人挤上舞台,宣布他妻子得了流感,请求通过他送些东西给她,并主动出示护照证明他已婚。法戈特喊道,即使没有护照,他也像相信自己一样相信他,然后递给这位公民两双丝袜,猫又加了一小管口红。迟到的女人们冲上舞台,而幸运的女人们则穿着舞会礼服、绣有龙的睡衣、朴素的正式服装和歪戴到一边眉毛的小帽子,从舞台上涌下来。
##结束与后果
法戈特宣布,由于时间已晚,商店将在一分钟后关闭,直到第二天晚上。舞台上出现了一场难以置信的争夺。女人们匆忙抓起鞋子,甚至不试穿。一个女人像暴风雨一样冲进幕布后面,在那里脱下衣服,拿走了第一件到手的东西——一件绣有大花束的丝绸晨衣——还顺便拿了两盒香水。恰好一分钟后,一声枪响,镜子消失,橱窗和凳子掉落,地毯化为空气,幕布也消失了。最后消失的是那堆高高的旧衣服和鞋子,舞台再次变得严肃、空荡和裸露。降灵会在混乱中结束——音响委员会主席阿尔卡季·阿波罗诺维奇·谢姆普利亚罗夫要求揭露把戏,但法戈特反而揭露了谢姆普利亚罗夫自己的通奸行为,导致他与妻子和年轻亲戚之间发生丑闻。猫贝希摩斯叫道:“降灵会结束了!大师!奏进行曲!”乐队奏起一首闻所未闻的粗鲁进行曲。舞台突然变得空无一人,法戈特和贝希摩斯化为空气,像魔术师早些时候坐在褪色扶手椅上消失一样消失了。
##主题意义
女士商店是小说狂欢化和讽刺精神的典型例子。它作为一种“颠倒”正常经济交换的方式,暴露了莫斯科公众的贪婪和虚荣,他们愿意用旧衣服换取巴黎的华丽服饰,而不考虑后果。降灵会期间洒下的魔法钞票后来变成了无用的汽水瓶标签,接受连衣裙的女人们发现自己处于尴尬的境地,穿着内衣在街上奔跑。因此,这家商店批判了斯大林恐怖统治下苏联社会的物质主义和肤浅,其中对奢侈品和地位象征的追求掩盖了更深层次的精神空虚。这种幻象也体现了小说更广泛的“揭露”主题——揭示隐藏的真相,揭示日常生活表面下现实的真实本质。商店的突然出现和消失,就像降灵会本身一样,强调了物质世界的脆弱和不可靠,暗示莫斯科的“正常”现实本身也是一种由恐惧和顺从维持的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