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
猪是米哈伊尔·布尔加科夫的《大师与玛格丽特》中出现的一种生物,它并非主要角色,而是作为怪诞、狂欢化以及定义小说超自然入侵苏联莫斯科的自然秩序颠倒的反复出现的象征。它最突出的出现是间接的——沃兰德随从中的黑猫贝希摩斯被反复描述为“大得像头猪”,这种比较将熟悉的农场动物与恶魔和荒谬联系在一起。这个比喻首次出现在伊万·无家汉的混乱追逐中,当时诗人看到一只公猫“大得像头猪,黑得像煤烟或白嘴鸦,还长着绝望的骑兵胡须”,用后腿行走。这里的猪并非字面意义上的存在,而是平凡(猪的大小和体积)与不可能(行为像人的猫)之间的概念桥梁,确立了小说使用动物意象来动摇现实的方法。
##贝希摩斯与猪作为怪诞的尺度
贝希摩斯像猪一样的体型被反复强调。当杂耍剧院宿醉的经理斯捷潘·利霍杰耶夫第一次在他的公寓里遇到沃兰德的随从时,他看到“一只大得离奇的黑猫”摊在沙发上,喝着伏特加,用叉子吃着腌蘑菇。这只猫的体型——始终被比作猪——标志着它属于另一种存在秩序,其中物种之间以及自然与超自然之间的界限已经崩溃。后来,在黑魔法降灵会期间,贝希摩斯撕下主持人乔治·本加尔斯基的头然后又装回去,这是一种既恐怖又滑稽的暴力与恢复行为。因此,猪的比较成为小说更广泛项目的简写——通过民间幽默和狂欢化颠倒的视角,描绘一个熟悉变得陌生、陌生变得熟悉的世界。
##货币剧院之梦中的猪
猪也出现在被科罗维耶夫陷害后因货币投机被捕的房管会主席尼卡诺尔·伊万诺维奇·博索伊的梦中。在他的梦中,尼卡诺尔·伊万诺维奇发现自己在一个奇怪的剧院里,一位主持人主持着一个强制上交货币的节目。一个红胡子的邻居坐着,哀叹他因为利亚诺佐沃的“斗鹅”而无法离开,补充道:“斗鸟很娇贵,需要照料……唉,要不是我的鹅!”。鹅不是猪,但梦的畜牧业逻辑——生物既是宝贵财产又是焦虑来源——呼应了猪作为物质财富和身体过剩象征的角色。梦的高潮是厨师端上汤和面包,敦促观众“交出你们的货币”,而猪虽然缺席,却作为动物性和食欲的形象徘徊在这怪诞景象的边缘。
##猪作为狂欢化颠倒的象征
布尔加科夫对猪的使用与小说对民间幽默和狂欢传统的借鉴一致,正如米哈伊尔·巴赫金所理论化的那样。在欧洲民间文化中,猪是一个矛盾的象征——它代表贪食、污秽和愚蠢,但也代表生育、丰饶和反对官方等级文化的世俗活力。在《大师与玛格丽特》中,像猪一样的贝希摩斯体现了这种矛盾。他既是一个贪食者(他喝伏特加、吃蘑菇、塞满法兰克福香肠),又是一个奇迹的表演者(他乘坐有轨电车、付车费、参与降灵会)。他像猪一样的体型和行为颠倒了苏联社会的规范,在那里动物应该是沉默、服从和有用的。相反,贝希摩斯能言善辩、傲慢无礼、自主独立,是对以人类为中心的世界秩序的一个活生生的挑战。
##猪与转变主题
猪也参与了小说关于转变和身份不稳定性的主题。当会计瓦西里·斯捷潘诺维奇·拉斯托奇金访问演出与娱乐委员会时,他遇到一套尽管没有穿着者却继续写字和说话的西装——一种模仿苏联生活官僚化非人化的转变。同样,像猪一样的贝希摩斯是一种跨越了从动物到人、从客体到主体界限的生物。他的存在表明,在沃兰德的莫斯科,没有类别是固定的——人变成西装,猫变成猪,猪变成混乱的动因。因此,猪不仅仅是喜剧道具,而是小说关于现实流动性和笑声消解权力确定性的更深层论证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