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顿

太阳也是一颗星星

曼哈顿是娜塔莎·金斯利最后一次在家人被要求离开美国前寻求帮助的核心城市景观。在家人即将被遣返的当天,她前往市中心的移民机构大楼,随后赶往时代广场附近的一间上城律师事务所。之后,她与丹尼尔·载浩·裴共度一天时,穿行于中城的路线也成为其中一部分。在这些地点之间,曼哈顿既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工作之城,也是她面对移民程序、归属感以及骤然关闭的未来,展开一场极其个人化斗争的背景。

城区与城市风貌

娜塔莎紧急奔走时所见的曼哈顿,因用途与氛围而各有不同。她在市中心向联邦移民机构求助。上城靠近时代广场的地方,是她早上八点三十五分查看手机、继续前往律师事务所的所在之处。十一月中旬温和的天气,短暂地让这一天显得寻常而带有季节气息——微风掀起她的裙摆,拂过她的头发;她盼望能迎来一个自己以为不会经历的冬天。即使她担心自己的未来已经尘埃落定,城市的天气与街道仍一如往常。

中城的风貌与娜塔莎和丹尼尔初次见面的区域不同。这里摩天大楼更多,纪念品商店更少;街上的人是上班族,而非游客。娜塔莎和丹尼尔穿过这片商业区,大多时候沉默不语,直到来到一栋大型混凝土玻璃建筑前,她才告诉他自己要去哪里。丹尼尔想象着里面的人每天从事着自己并不热爱的工作;这种印象与他认为成为医生会更好的预期并不协调。因此,从两个年轻人思量自己能拥有什么样的未来的视角来看,曼哈顿的办公楼并非抽象的成功象征,而是具体的工作场所。

市中心的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之行

由于家人当晚就将面临遣返,娜塔莎已没有时间通过常规渠道寻求帮助,于是前往市中心的移民大楼。她绝望至极,尽管并不相信命运,却仍希望有人——甚至命运本身——能伸出援手。此行从一套重复的安检程序开始——她把手机、耳机和背包放进一个灰色托盘,然后通过金属探测器。警卫艾琳拦下托盘,检查娜塔莎的手机;过去几天她也一直这么做。

手机壳上印着《Nevermind》专辑封面,艾琳的手指在画面中的婴儿身上停留片刻。娜塔莎不喜欢艾琳反复碰触手机壳,而涅槃乐队的音乐则一直在家人遭遇危机时给予她慰藉。这套程序让这栋大楼对娜塔莎而言带上了个人过往——这不是她初次踏入陌生机构,而是她已经常来,熟悉警卫的习惯,也因此对这些习惯心生不满的地方。

这最后一次来访时,娜塔莎迟到了。接待员告诉她必须拨打该机构的总机电话,重新预约。娜塔莎轻声解释说艾琳的行为很奇怪,还表示自己等不了新的预约,但接待员耸耸肩,转而不再理会她。通常娜塔莎会照办;眼前迫在眉睫的威胁改变了服从的意义。这一幕呈现出机构的日常程序与她独一无二的紧急处境之间的冲突——工作人员把她的请求当作司空见惯之事,对娜塔莎而言,后果却前所未有,而且可能无法挽回。

律师事务所与遣返案件

离开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大楼后,娜塔莎前往时代广场附近的上城律师事务所。在那里,她被要求填写有关家人遣返程序的表格,并完整陈述自己在美国生活的经历。一份问卷询问她是否是共产主义者、罪犯或恐怖分子,以及是否愿意拿起武器保卫这个国家;尽管她并不愿意,她还是勾选了“是”。另一份问卷询问案件发生了什么,最后一份则问美国对她意味着什么、她为何想留下,以及她将如何为这个国家作贡献。律师助理解释说,能够让娜塔莎显得更有人情味的材料,或许能帮助菲茨杰拉德律师。

这些问题迫使娜塔莎把自己在美国的一生化为法律陈述。她从八岁起就住在这里,把美国视为家,也不太了解自己在牙买加的亲戚。她还开始准备布鲁克林学院的申请。她母亲攒了两年钱,才得以去佛罗里达州旅行,并买下一张使用盗用号码的伪造社会安全卡;娜塔莎原本希望用它申请助学金和大学。这样的计划让表格中抽象的个人经历要求变得具体——这段经历包含学业、家人的牺牲,以及一个可能在毕业前就被截断的未来。

讲述案情时,娜塔莎解释说,父亲被捕后,全家收到了出庭通知。在较早的一次听证会上,她父亲没有接受自愿离境,全家转而申请取消递解出境。他们认为,弟弟拥有美国公民身份,或许有助于证明案件要求的极端困难。他们聘请的低价律师建议他们申请这一救济,但法官驳回了申请;家人被告知,返回牙买加不会危及男孩的生命,而连根拔起所造成的心理伤害也达不到法定标准。之后,律师劝他们不要上诉,并建议自愿离境,以便全家或许还有希望返回美国。这段法律经历解释了为何娜塔莎前往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是最后的求助手段,而非例行询问——可行途径已经所剩无几,全家仍受遣返决定约束。

曼哈顿与这一天不断变化的视角

曼哈顿也为娜塔莎和丹尼尔逐渐理解彼此的世界提供了衡量尺度。在见过中城相对富裕的景象与高耸建筑之后,透过丹尼尔的目光,娜塔莎觉得自己住的布鲁克林那一带显得更贫穷。这种反差让她对自己居住的社区感到难为情,尽管她也意识到自己的羞耻。当丹尼尔牵起她的手时,她想象着两人一起走在那里,或许本可以成为他们的日常。两人在不同区之间的移动,让这座城市成为衡量周遭环境差异以及共同生活可能性的尺度。

丹尼尔回应娜塔莎对他人眼光的担忧时说,他在意的是她,而不是公众舆论、文化政治,也不是他们的父母是否赞成。丹尼尔拒绝在意那些评判,这一点出乎娜塔莎意料地有力量。这番话并未消除他们周遭可见的社会差异;相反,街区以及注视着他们的人,让这些差异变得具体可感。因此,曼哈顿在故事中的作用不只是法律预约或浪漫一天的背景。它的各个城区将官僚程序带来的紧迫感、工作、财富与个人希望置于同一座城市之中,而娜塔莎穿越的路线则揭示了她在此建立未来的时间所剩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