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买加

太阳也是一颗星星

牙买加既是金斯利一家的故乡,也是他们的移民案件失败后娜塔莎·金斯利被迫返回的地方。不同的人对它有不同的看法——在彼得眼中,它是想象中的避风港;对娜塔莎而言,它起初是一个陌生的国家,仿佛要夺走她熟悉的生活,最终则成为她能够建立新连结的地方。法律意义上的返乡与逐渐获得归属感之间的反差,使牙买加成为小说描写迁徙、家庭与家园的核心所在。

被留下的国家

塞缪尔·金斯利和帕特里夏·金斯利一家在迁居美国之前,曾在牙买加开始家庭生活。塞缪尔早已先行前往美国,在母亲的一位老朋友家住了两年。后来帕特里夏和孩子们离开牙买加时,娜塔莎以为这只是暂时分别——她向朋友和亲戚道别,想着圣诞节时或许还能再见到他们。年幼的她担心飞机穿过云层,也担心父亲与她分别那么久之后会不会认出她。他认出了她,并在机场紧紧拥抱家人。他熟悉的牙买加克里奥尔语让她安心,尽管在美国生活之后,他身上的气味对她来说已经变了。她见到父亲时高兴极了,以至于相信自己什么都能适应。

这家人的迁徙始于对机会的期待,而不是斩断联系的打算。闵秀·裴爱上大贤·裴时,并没想到这段关系会带他们从韩国前往美国。大贤一生贫困,而一位住在纽约市的表亲答应提供帮助。这个家庭的故事将这次迁居与离乡的风险并置——人们离开自己的语言、族群和历史,前往一个承诺或许只能部分实现的国家。牙买加也因此不只是地图上的一个地点——它是故土,而与它分离赋予了离别以情感力量。

对返乡的不同想象

迁居多年后,家人的境遇使牙买加成为一个可能的返乡之地,但条件已截然不同。出生在美国的彼得,是家里唯一一个对离开感到高兴的人。他性格害羞,也难以交到朋友,于是想象牙买加的生活会像天堂,那里的一切不知为何都会更好。他的笃定与娜塔莎的抗拒形成对照。娜塔莎从八岁起就在美国生活,不太认识自己在牙买加的亲戚,也没有牙买加口音。她害怕失去高中最后一年的熟悉经历,包括舞会、毕业、朋友,以及上大学的可能性。

娜塔莎在美国制定的实际计划,让失去的感觉更加鲜明。她已经开始申请布鲁克林学院,而母亲为了前往佛罗里达州、弄到一张使用盗用号码的伪造社会安全卡,攒了两年的钱;这张卡可能帮助娜塔莎申请助学金。娜塔莎也希望助学金和奖学金能让她有机会进入纽约州立大学宾厄姆顿分校或其他州内学校。因此,牙买加不只是全家旅程的终点——它与娜塔莎一直试图在自己视为家园的国家建立的未来相对立。

遣返与返乡

这家人没有合法移民身份,因此上述冲突演变成迫在眉睫的法律危机。塞缪尔被捕后,一家人收到美国国土安全部发出的出庭通知书。在首次聆讯中,塞缪尔没有接受自愿离境。一家人调查取消递解出境的资格要求,并聘请了他们能找到的收费最低的律师,希望彼得的美国公民身份有助于证明符合资格的家庭成员将遭受极端困难。在实体审理听证会上,法官驳回了申请;随后塞缪尔接受自愿离境。他们的律师劝他们不要上诉,称他们没有胜诉的理由,并建议他们自愿离境,而不是让遣返记录留在档案中,这样他们未来或许还保有回来的希望。

娜塔莎仍在寻找其他留下来的办法。全家即将离开的那天,她前往曼哈顿市中心的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大楼,尽管她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也不确定该机构是否能帮忙。在一家律师事务所里,她填写表格,回答有关犯罪行为、政治立场和自己在美国生活经历的问题。这些问题迫使她面对自己真实生活与诉讼程序中界定她的身份之间的落差。阻止她离境的努力最终失败——法官不愿撤销自愿离境令,娜塔莎于是离开美国,前往牙买加。

离开后建立家园

回到牙买加并不能立刻让娜塔莎恢复童年记忆中的家园,因为她离开得太早,没能在那里拥有稳定的生活,而且原以为与故乡的分别只是暂时的。在金斯顿,她入学就读,所在年级称为第六学级,而非高中最后一年。为了上大学,她必须备考加勒比高级能力考试和英国高级程度考试。由于家中手头拮据,她做餐馆女招待,帮助养家。起初她假装带有牙买加口音,后来这种表现逐渐变得自然;她也慢慢找到了一群像家人一样的朋友。她对这个国家的感情随着时间改变——她先学会喜欢,后来又爱上自己的出生地。

这种日渐深厚的连结,并未抹去她留下的一切。娜塔莎并非因为想结束这段关系才放下丹尼尔·载浩·裴;她得出的结论是,自己无法同时生活在两个世界里,心在一处,身体却在另一处。她选择放开他,而不是任由距离将自己撕裂。因此,牙买加不再只是移民当局强加给她的目的地。它成为娜塔莎开始按照自己的意愿建立生活的地方,尽管离开美国也使她与自己原本希望留在那里的未来和爱情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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