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匹
女人们在说话在莫洛奇纳殖民地,马匹既是不可或缺的劳作帮手,也是衡量人们如何应对危险的反复参照。格蕾塔·洛文的马队露丝和雪莉,成为妇女们讨论是否离开的论据——马匹受惊时本能地逃跑,化作避开伤害的意象;但它们依赖缰绳,也让动物判断与人的引导之间的比较变得复杂。妇女们准备离开时,马匹不只是一个比喻。她们的马队是这群人计划出行的实际工具之一。
劳作与日常生活
马匹属于一个以照料动物和劳作为日常的世界。妇女们在一间阁楼里聚会,那里寻常的物件被挪作他用——干草捆上铺着胶合板,充当桌子;挤奶桶用作椅子;从埃内斯特·蒂森的马具室取来的马鞍则放在横梁上,让奥特耶和尼特耶坐在上面。尽管马匹本身没有出现在会上,马鞍仍让它们所承担的工作变得具体可见。它们的装备被带进这个空间,而妇女们正在这里权衡关于安全和未来的决定。
聚会期间,照料动物也体现出仍在延续的日常责任。一天将尽,奶牛需要挤奶,杜克家的狗也为晚餐吠叫;然而杜克人在城里,据叙述,只有他会愿意喂这些狗。阿加塔主张,留在地面上的妇女可以负责挤奶和准备晚饭,让其他人留在阁楼里处理她们的顾虑。在这样的劳作背景下,计划中的离开不只是换一个地方——她们还必须带上维持生存所需的工具,并重新安排支撑人和动物生活的劳动。
格蕾塔讲述的露丝和雪莉
洛文家的妇女中年纪最长的格蕾塔·洛文,虽出生时姓彭纳,说起露丝和雪莉时带着忧郁而庄重的语气。露丝一只眼睛失明,因此必须始终套在雪莉左侧。当杜克家的一只或多只罗威纳犬在通往教堂的一英里长路上惊吓到它们时,它们的第一反应便是奔逃。格蕾塔强调,马匹不会聚在一起开会商量该怎么办。它们会跑,而奔跑使它们躲开了狗,也避开了可能遭受的伤害。
这个故事让马匹在这场争论中占据了简单却重要的位置。格蕾塔借马匹应对危险的方式,质疑反复商议总比行动安全的想法。对于这些妇女来说,被关押的袭击者可能归来,她们所剩的决定时间不多;露丝和雪莉的逃离,便为逃脱而非长时间暴露于威胁之下提供了一个例子。这种比较并未将妇女的处境等同于马匹的处境,而是以一个取自格蕾塔日常照料马队的具体意象,为这场争论提供依据。
格蕾塔还讲述了自己如何学着沿莫洛奇纳殖民地与乔蒂察殖民地之间的狭窄道路向远处看,而不是立刻盯着马队前方。道路两侧都有深沟。在她改变向前看的方式之前,她的马车总是摇摆颠簸;她承认露丝和雪莉是在听从她的指令,但她的指令曾经摇摆不定,十分危险。在她的讲述中,马匹的行动与握缰绳的人紧密相关——它们的安全有一部分取决于车夫的专注和引导。
缰绳、判断与离开的争论
格蕾塔将道路的意象延伸到妇女们的决定上。她认为,离开或许能让她们看得更长远,从而依照信仰恰当地宽恕并维持和平。她将离开说成与信仰相符的行动,而非怯懦、抛弃、违抗、叛乱、流亡或驱逐。因此,马匹需要听从车夫指令这一点,帮助她解释为什么拉开距离或许能带来不同的视角——近距离面对眼前的危险,可能让人更难看清前方的安全道路。
梅雅尔委婉地将讨论带回露丝和雪莉身上,并追问这一比喻的局限。她问,如果没有人通过缰绳施加压力来引导马匹的视线,它们是否会望向道路远处;若没有人的手引导,它们能否避开深沟。她的问题使这支马队不再只是支持格蕾塔立场的证据。同一个例子既可以被理解为马匹应对危险的表现,也可以提醒人们,它们的行为受到人的指令影响。这场争论聚焦于动物的行动与控制缰绳的人之间的关系,正如妇女们也在思考自己的选择在多大程度上受到权威影响。
马队、占有与离开
当克拉斯·洛文转向格蕾塔,声称要带走她的马队时,马匹的实际重要性便清楚显现出来。他曾在埃内斯特·蒂森的农场院子里见过这支马队,并说这些马看起来健康,眼睛明亮,毛色发亮。他声称拥有这些马,使离开的风险迫在眉睫——妇女们讨论的不是抽象的旅程,而是如何保住启程所需的马匹和马队。此前,克拉斯曾吩咐年轻妇女找出并拴好那些还太年轻、不可能生病的周岁马驹,这也让马匹的照料与控制卷入了殖民地里谁有权行动的冲突。
妇女们敲定离开的实际安排时,奥娜说,她们需要带上猪、牛和鸡等动物,以备沿途食用;还要带上露丝和雪莉,以及其他妇女的马队。妇女们半开玩笑地附和说露丝和雪莉必须同行,但把马匹列入计划既出于实际需要,也因为她们对马匹怀有感情。阿加塔已经备好路上食物,准备装进她的马车。奥古斯特报告说,保险箱在格蕾塔马车的后部,藏在后座下方,旁边还有洋葱、肥皂和木块;如果车轮陷进泥里,木块可用于防滑,也可作引火柴。这些准备将马车和马队置于计划中的行程核心,但没有逐一说明旅途的所有细节。
计划是在天黑后出发,这样一行人经过乔蒂察殖民地和希亚克耶克殖民地时便不会被看见。妇女们离开阁楼,也离开莫洛奇纳殖民地,奥古斯特目送她们远去。马匹的作用已从聚会中的比喻转变为让离开成为可能的实际安排之一。它们的存在将妇女们的商议与前方道路联系起来——马队需要有人引导,路线需要提前考虑,而一行人必须携带足够的物资,才能在离开后继续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