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骚扰与性侵害
她说:揭露性骚扰真相,点燃#MeToo运动在这篇叙述中,性骚扰与性侵害并非孤立事件,而是受到职场等级、工作安排、法律界限以及公开发声的可能性——或危险性——影响的侵害行为。调查追踪了据称发生于多个行业的不当行为,并区分了被视为民权侵害的职场骚扰与也可能构成犯罪的强奸或袭击。报道显示,组织惯例和保密和解可能使指控难以被外界看见,而证词和集体行动开始挑战这种沉默。
定义、法律与职场状况
记者在报道这一主题时参考了既有的法律框架——自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以来,联邦民权法一直禁止工作场所中的不受欢迎的性挑逗。除非相关行为涉及强奸或袭击,否则性骚扰本身并非刑事犯罪。这一区别对报道十分重要;报道既考察职场行为,也调查刑事性暴力指控,但并未将这两类行为混为一谈。
该项目还发现,不同职场中的骚扰形式各异。在餐馆,酒精很常见,而经理可能不愿制止行为不当的顾客。在科技职场议题中的硅谷,记者听说有些年轻男子迅速致富,似乎不必对任何人负责。在船厂、建筑工地和其他传统上以男性为主的职场,女性可能面临人身危险,因为男性试图把她们赶走——一名女性被留在矿井深处,身边没有通讯设备;另一名女性则被困在风力涡轮机顶部。这些差异表明,相关行为与工作条件有关,而非源自单一、统一的模式。
被用来管理不当行为的工作
韦恩斯坦公司内部的陈述显示,工作安排可能围绕一位有权势雇主的个人行为重新调整。桑迪普·雷哈尔二十八岁,是她第一份超越按小时计酬的零售工作、进入专业领域的私人助理。她向欧文·赖特和其他高管倾诉,说哈维·韦恩斯坦指派给她的任务令她感到不适。据她所述,她被要求安排一套带家具的公寓、备齐个人用品、维护一份办公室里称作他“朋友”的女性名单,并管理她们的来访和离开。雇主的私人安排由此成为助理日常职责的一部分。
雷哈尔后来还讲述了当时因羞愧和恐惧而未能披露的其他职责——为哈维·韦恩斯坦取得处方药,将药物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并在他与女性会面前送给他。她找到新的供应渠道并使用公司卡付款后,获得了公司出资的五百美元奖金。她说,哈维·韦恩斯坦曾提到她的学生贷款和妹妹的学业,同时暗示若她开口可能会有后果。这一陈述显示,日常行政工作、经济依赖和保持沉默的压力,如何在一名员工的工作中交织在一起。雷哈尔最终离开了公司,赖特此后再未收到她的消息。
劳伦·奥康纳的陈述则描述了另一种职责扩张。她是一名文学选材顾问和制作主管,受聘为电影项目寻找书籍;据她所说,她还被要求在有抱负的女演员与哈维·韦恩斯坦私下会面后与她们见面,在酒店大堂迎接她们,将她们介绍给业内人士,并协助促成选角机会。她认为,这些安排把女性高管置于哈维·韦恩斯坦与寻求工作机会的女性之间。她就哈维·韦恩斯坦的言语辱骂向一名人力资源主管投诉时,据她描述,对方的回应重点在于他是否在身体上越过了界限。因此,她的投诉不仅关乎他对她的行为,也关乎一份旨在让员工介入管理他与希望在职业上有所发展的女性之间关系的工作。
报道行为模式及其影响
到二〇一七年八、九月,乔迪·坎托和梅根·图赫已经收集了有关据称受到不当对待的陈述、前员工的讲述以及和解信息,但几乎没有内容已准备好刊发。在曼哈顿中城一家酒吧的会议上,丽贝卡·科贝特敦促她们区分已知事实与能够公开证实的内容。在有亲身经历的女性中,劳拉·马登是唯一同意具名发言的人,而且她的决定仍未最终确定;有关付款的证据也并不完整。报道所面临的难题与主题本身密不可分——寻找可刊发证据之所以困难,部分反映了女性一直无法开口的处境。
记者认为,这篇报道有两个不可或缺的方面——哈维·韦恩斯坦据称对员工的行为,以及他据称对寻求角色的女演员实施的骚扰。前者的记录更为充分,但她们不愿省略后者。阿什莉·贾德具名讲述的经历成为报道的重要部分;后来在一次聚会上,格温妮丝·帕特洛称赞阿什莉·贾德在最初刊出的韦恩斯坦报道中率先发声。员工与女演员之间的区别固然重要,但两者之间的联系也同样重要——在这两种情境中,职业机会都与一名有权势男性对工作的控制有关。
报道刊出后,这项调查的意义进一步扩大。韦恩斯坦报道促使美国及其他地方的女性报告类似经历,给《纽约时报》和其他新闻机构带来大量线索。该报的报道扩展到多个职业领域,包括餐馆员工、工厂员工、舞者以及谷歌员工。本书将这一反应呈现为公众认知的转变——谈论骚扰或虐待越来越被视为值得赞许,而非可耻或不忠;雇主也更清楚地意识到,纵容此类行为可能招致严重后果。
不平等的风险与发声的可能性
这些陈述并未抹去发声女性之间的差异。在一次集体访谈中,一位知名女演员舒适的家与金·劳森的处境形成对比——六个月前,劳森曾无家可归;当时,她在麦当劳每小时挣十美元。这次聚会汇集了来自不同职业和社会地位的女性,但并未假装她们拥有同等的经济资源、公众认可度或安全感。她们共同面对是否发声的经历,与彼此悬殊的资源和风险并存。
劳森曾向美国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投诉麦当劳,并参加九月的一次罢工。她讲述了自己推着婴儿车、带女儿一起游行、接受记者采访,并在员工和支持者之间找到团结感的经历;她也成了其他参与组织行动的女性寻求建议的对象。泽尔达·珀金斯积极行动,包括向英国议会议员作证,谈及保密协议;她同样描述了自己对公共机构产生的新主人翁感。她们的讲述显示出一种转变——面对骚扰可能带来风险,但也可能带来话语权、盟友和公开发声的机会。
罗威娜·邱的处境使是否发声尤其难以抉择。在聚会上,她说自己尚未公开讲述经历,不太习惯说起此事,也没有告诉大多数家人。她还指出,亚洲女性在这类公开讲述中的有限存在,并不意味着相关行为不存在;她将沉默与一种期待联系起来,即亚裔美国人应当努力工作、避免惹事,也不应引人注目。因此,这场集体访谈既是一种新闻采访,也是邱思考披露经历会对自己的生活意味着什么的场合。在这些彼此不同的故事中,性骚扰与性侵害不仅是需要被指认的行为,也是其后果分配不均的处境;而这种处境之所以能够被掩盖,取决于谁有权界定工作、控制机会,或让发声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