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恩斯坦公司纵容骚扰的有毒职场文化

她说:揭露性骚扰真相,点燃#MeToo运动

韦恩斯坦公司纵容骚扰的有毒职场文化,将哈维·韦恩斯坦对待女性的方式与一家实力雄厚的娱乐公司的日常运作机制交织在一起。有些员工可能并不了解正在发生的事情,而另一些人却利用公司资源和工作安排,协助韦恩斯坦处理个人事务,或阻止相关疑虑产生实际后果。这个文化的显著特征并不只是存在虐待行为,而是知情且有权采取行动的人一再未能制止这些行为。

围绕权力不平等组织起来的公司

2014年至2015年间,韦恩斯坦行为引发的疑虑在公司高层中令人不安地频繁浮现。长期以来,韦恩斯坦会借助旗下公司的人员和惯常做法,从律师和助理到合同和工作开支,以助长其掠夺性行为或加以掩盖。这并不意味着每位员工都了解更广泛的行为模式——有些人只负责电影海报和上映日期,对相关指控几乎一无所知。因此,对一些员工而言,这个组织看起来就像一家普通电影公司;对另一些人而言,这却是一个公司职务围绕其有权势的领导者被重新安排的职场。

工作分工中的性别差异,使这种重新安排具体显现出来。韦恩斯坦的私人助理桑迪普·雷哈尔当时二十八岁,在做过按小时计酬的零售工作后,这是她的第一份专业工作。她的职责包括安排一套配备家具的公寓、用公司信用卡为公寓购置物品,以及维护一份女性名册;办公室里的人反复用“哈维的朋友”这一说法称呼她们。安排她们来访已经成了她工作的一部分。雷哈尔后来表示,她害怕向男性高管透露自己职责中最令人不安的部分;韦恩斯坦提到她的学生贷款和妹妹的学业,同时暗示她若发声可能会有后果。他还暗示,保持沉默会得到好处。雷哈尔不久后离开公司,之后赖特再也没有听到她的消息。

劳伦·奥康纳的叙述展现了职业工作的另一种扭曲。她是一名文学选材顾问和制作主管,受聘为改编作品寻找书籍;她表示,自己的职责后来扩展到协助安排有抱负的女演员与公司代表会面,而这些会面是在她们与韦恩斯坦私下约见之后进行的。她认为,这类约见意味着对方有性方面的兴趣,并表示女高管被安排承担了这些中间人角色。按她的说法,寻求工作机会的女性容易受到制片人对机会的控制,而女员工则被指派承担将工作与他追逐这些机会联系起来的职责。公司的工作结构并非只是围绕着问题;它还帮助将这种权力失衡付诸实际运作。

投诉未能获得有效保护

在2015年11月的一份备忘录中,奥康纳将自己描述为一名年轻员工,试图在一家由一位年长得多、举世闻名的男子领导的公司里发展事业。她写道,自己曾反复遭到骚扰和虐待,目睹或听说其他员工遭受言语和身体攻击,而且仍然害怕发声。她强调自己与韦恩斯坦之间地位悬殊,并表示这种处境让她十分苦恼。这份备忘录将职场问题同时呈现为个人和组织层面的问题——她对工作的投入并没有使她免遭贬抑,而保持沉默也没能让这些处境变得可以忍受。

她对公司如何回应一项有关言语虐待的投诉所作的描述,尤其发人深省。她表示,当自己向一位人力资源高管反映此事时,对方的回应实际上将身体接触视为进一步关注问题的门槛。这种做法使其他形式的恐吓或虐待无法纳入她所寻求的处理范围。奥康纳还讲述了自己曾被安排协助处理韦恩斯坦私下会见过的女性相关事宜,并转述一位同事称自己受到压力、被迫参与一次令其不适的互动。这名同事害怕遭到报复,并请奥康纳对此保密。结果是,即使员工想要报告疑虑,也可能受到他人恐惧的牵制,而公司现有的内部应对方式几乎无法让人安心。

知情、不作为与公司自我保护

公司的失职并非因为完全没有警讯。在那两年里,最积极的董事会成员赖特,以及韦恩斯坦的兄弟和商业伙伴鲍勃·韦恩斯坦,都逐渐知悉并担忧有关性骚扰和虐待的指控。然而,两人都未能处理这个问题。叙述展现出一种反复出现的制度机制——疑虑可能浮现、引发不安,之后又逐渐消退,却没有任何回应改变韦恩斯坦的权力或行为。韦恩斯坦一次又一次地证明,他有能力让问题从公司的眼前消失。

随着事件公开,董事们的回应延续了同样的模式。在一次闭门董事会会议上,一些与会者把重点放在限制公司的法律责任或维持商业关系上;一位投资者预期此事可能会被遗忘,另一人则主张保护韦恩斯坦,理由是他与合作公司难以分割。相比之下,鲍勃·韦恩斯坦告诉兄弟,自己已经受够了。然而,董事们的讨论仍然更关注公司的福祉,而非女性的处境。他们主要将这些指控视为法律责任问题,从而继续优先保护机构;正是这种做法让根本问题得以扩大,最终也威胁到了公司本身。

曝光与发声所付出的不平等代价

奥康纳的备忘录改变了记者对调查对象的理解。报道最初旨在查明韦恩斯坦做了什么,以及哪些证据支持相关叙述。这份备忘录使公司的内部文化及其沉默所造成的后果成为核心问题——如今,关键不仅在于此事是否会刊出,也在于若不刊出,韦恩斯坦是否可能继续伤害他人。因此,一份由试图描述自身工作处境的员工写下的保密职场文件,成为更广泛制度的证据,而不只是一项投诉的记录。

后来,一群曾讲述骚扰和性侵经历的女性聚在一起,这表明发声对每个人而言,并不意味着同样的代价或机会。在格温妮丝·帕特洛家中,记者希望进行一场平等的对话,但金·劳森最近无家可归、靠时薪工作谋生的经历,与这栋房屋的舒适条件形成了鲜明对比。劳森讲述了自己向美国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投诉麦当劳并参加罢工的经历;她在罢工中找到了团结感,也获得了新的公共发声渠道。离开米拉麦克斯的泽尔达·珀金斯谈到,她通过参与活动逐渐获得了自主感。罗威娜·邱当时仍未公开以自己的经历示人;她描述了亚裔女性面临的特殊压力,即要符合“模范少数族裔”的期待,低头顺从、不惹麻烦。这些经历不能互相替代,但合在一起,揭示了女性权衡发声风险时所处的更广泛环境。

因此,对公司的描绘,是通过正式职业角色与这些角色被安排承担的工作之间的对照呈现的。助理和女高管可能被卷入韦恩斯坦的个人安排;投诉可能得到一种只承认狭窄门槛的回应;而明知情况严重到值得担忧的领导者,仍可能任由根本性的权力结构维持不变。后来公开的叙述没有抹去这些差异,也没有弥补此前的失职。它们使人们更难将这种制度性模式斥为孤立事件,并揭示沉默如何通过工作安排、恐惧和公司自我保护得以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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