胰岛素

卡伦使用的胰岛素，是圣巴拿巴医院早期一系列原因不明的患者病情危急事件中涉及的普通医院药物。在关于查尔斯·卡伦行为的记述中，它不仅是伤害患者所用的物质——它可以混入常规静脉输液护理之中，而输液袋、实验室结果和护理记录则为调查人员提供了线索，也留下了并非总能查明的空白。

常规药物成为证据

最初的警讯来自临床表现，而非法证检查。早上七点，弗雷德·贝尔夫接受了肝素；到了中午，他开始呕吐，连橙汁也喝不下。医生下令在静脉输注肝素的同时输注葡萄糖。两种药液在白天和夜间持续相互抵消。第二天晚上七点，工作人员已将肝素输液袋与这些症状联系起来。护士断开贝尔夫的输液后，他很快好转；他们随后将他的静脉输液袋送去检测。

实验室结果将一次含义不明的病情恶化转变为可能的犯罪——检测发现输液袋中有卡伦使用的胰岛素。显微镜检查发现袋子表面有细小的针孔，其中三个位于边缘。日常将生理盐水袋接到三通阀上时，针头可能会刺穿袋子，但边缘上的针孔无法用这种解释说明。这种痕迹模式表明，有人在圣巴拿巴医院储藏室里蓄意反复篡改输液袋。调查人员掌握了两个作为证据的输液袋，以及涉及安娜·拜尔斯和贝尔夫的传闻；可疑针孔使实物容器本身成为案件的一部分。

从零散的病情危急事件到疑似模式

托马斯·阿诺德和塞登重新查阅重症监护记录，以确认贝尔夫的遭遇是否只是个例。他们发现，数月来患者频繁出现令人不安的病情骤变。有时抢救警报会同时响起，护士不得不离开一处急救现场去处理另一处；这些事件分布于重症监护、危重病护理和心脏病科，而非集中在某个病区或某个班次。

实验室检查结果进一步支持了这一模式。据称突然患上糖尿病的患者，血液中的激素水平异常高，前所未有；其中大部分为外源性，并非由患者身体产生。这些发现证明有人给患者使用了这种物质，但单凭这些结果，无法确定是谁实施了给药，也不能证实每位患者接触这种物质的来源。

最初考虑的解释是普通的用药差错，例如护士看错医嘱，或药瓶标签贴错。阿诺德和塞登审查病历后，既没有找到医生开具该药的医嘱，也没有发现护士记录给药的条目。这留下了两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有人使用了未经处方的剂量，之后又发生了独立的记录失误；或者这是蓄意行为。阿诺德将调查结果带给乔·巴里；他是圣巴拿巴医院负责安保事务的高级副总裁，曾任警察。调查人员排除患者访客作案的可能后，将工作人员的排班与抢救事件发生时间进行比对。有三名护士出现在每一起事件中，查尔斯·卡伦受到的审查最多。

输液袋、记录缺失与隐瞒

后来找回的调查材料记载了一些行为，使意外事故的解释更难以成立。卡伦曾因反复检查患者的激素水平而被记过，检查的时间间隔无法解释且并不恰当。在另一起事件中，他下班后留下了一袋没有标签的静脉输液，而没有使用规定的氯化钾溶液。主管从家中打电话给他时，他显得漠不关心，并说如果输液袋挂在那里，里面就一定是规定的溶液。袋中液体的成分始终未能查明；调查人员也无法确定这是否就是卡伦后来承认曾随机注入药物的生理盐水袋之一。

记述表明，这种替换并非一次用药失误——卡伦扣下了规定药物，改挂一袋没有标签的输液，并夹闭输液管路，让下一名护士启动滴注。袋中名义上装的是生理盐水，但实际成分仍然不明。据后来的描述，卡伦会在这类输液袋中注入胰岛素，有时还会安排另一名护士在他不在场时为患者输注。这种做法利用了日常的分工——表面上像是出于好意的交接，却能掩盖是谁配制了液体；启动输液管路的护士也可能没有理由怀疑其中有问题。

管控措施、怀疑与记录局限

这种药物也成为追究工作人员责任的焦点。圣巴拿巴医院推出了一份胰岛素调整表，要求护士录入电子签名，并估算药瓶中剩余的药量。艾米·洛克伦反对凭目测估算药量，认为这种做法不可靠，并拒绝签字。她的主管不肯解释为何更改流程；洛克伦质疑为什么要像管制麻醉药品一样管控这种药物，并怀疑自己的病区发生过什么事，也许她的患者出了问题。现有证据证实了她的拒签和疑虑，但并不能证明新表格本身向她揭示了调查的全貌。

警方访谈让病区上下陷入不安，同事们知道洛克伦是卡伦的朋友，也记得她曾因药品领用登记表与人争执。一些人刻意避开她，她则担心自己会丢掉工作和护理执照。丹尼·鲍德温向她出示弗洛里安·加尔牧师去世当晚的Pyxis药柜系统打印件后，她开始考虑卡伦是否可能做过可怕的事。这份打印件涉及加尔去世前后的药品操作记录；它本身并不能解答哪些输液袋含有胰岛素这一独立问题。洛克伦后来冒着失去工作的风险协助调查人员并转交记录，同时还要面对忠于朋友与怀疑他伤害患者之间的冲突。

机构记录中的结论仍有所保留。对圣巴拿巴医院相关事件的调查于1991年12月下旬结案，没有得出结论。卡伦于1992年1月第一周被解雇，胰岛素注入事件也随之停止；圣巴拿巴医院坚称这些事实互不相关，并表示管理人员当时没有理由认为卡伦会危害患者。后来，一名前主管回忆说，卡伦因为乐于助人而受到员工喜欢。这段回忆凸显了卡伦的声誉与其涉嫌利用常规药物工作掩盖伤害行为之间的反差。输液袋和实验室结果使令人不安的模式显现出来，但并未使每一起可疑事件都成为已确证的投毒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