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库溴铵

维库溴铵是一种强效麻痹剂，在圣卢克医院药物转移和患者死亡事件的调查中，成为关键的实物线索。空药瓶不仅仅表明药物曾经失踪——由于该药使用前必须配制，而且能使患者无法动弹，却仍能感受到疼痛，被丢弃的容器既暗示有人蓄意处理药物，也显示出一种普通盗窃无法解释的危险。

这种药物是什么以及如何配制

护士们把维库溴铵简称为“维库”；它以粉末形式装在玻璃瓶中，瓶口由固定的橡胶塞密封。使用时，必须有人先用针筒抽取生理盐水，刺穿瓶塞，注入盐水，再摇晃药瓶直至药物溶解，最后将配制好的药液抽入注射器。因此，空药瓶所暗示的不只是常规接触药物，而是有人蓄意复溶并抽取药液。在圣卢克医院，调查人员发现了规模惊人的配制痕迹。

这种药物的临床用途与其危险性截然相悖。通常的处方剂量约为五毫克，医生也越来越谨慎地使用它，因为对昏迷患者长期或过量给药可能造成脑损伤。麻痹剂过量会使肌肉停止活动，最终可能影响呼吸和心跳所需的肌肉。它还可能令患者无法移动或说话，却不能阻止疼痛。在昏迷患者身上，药物的影响可能难以迅速察觉；而患者无法发出痛苦信号这一点，更使滥用的可能性尤其令人担忧。

锐器回收箱中的发现

这种药物最初是在圣卢克医院锐器回收箱中发现的一批废弃药品里浮现出来的。环境服务部门打开回收箱后，格里·金布尔和坎迪·沃尔马克在金·沃尔夫协助看守药品室的情况下，一起整理了其中的物品。护士们在其他药物中发现了六瓶维库溴铵，此外还有四十盒失踪的普罗奈斯特尔，以及硫酸镁、去氧肾上腺素、去甲肾上腺素、多巴酚丁胺、硝酸甘油和拉贝洛尔等药物。药物种类繁多，很难将这一发现解释为普通盗窃——其中几种并非人们熟悉的、可能被拿去娱乐性使用或转售的成瘾药物。

空的维库溴铵药瓶是这批发现中最令人警觉的部分。工作人员确认，配制这种药物需要主动使用注射器操作，而这些被丢弃的容器所对应的药量共达六十毫克。然而，在那个持续四个班次的周末，心脏重症监护病房没有任何患者被处方使用维库溴铵。需要配制的药物、显然已配制好的大剂量药物，以及完全没有获准处方这三者之间的矛盾，使锐器回收箱成为一份记录不明活动的档案。这个原本用于丢弃针头和药物废料的容器，意外成了曾经有人处理过哪些物品的记录。

护士们仅凭这一发现，无法确定配制好的药物去了哪里，也无法确认是否有人因此受害。他们的不确定并不意味着证据无害。金布尔、沃尔夫和坎迪·沃尔马克继续看守药品室，观察谁进出以及房门如何使用。他们看到查尔斯·卡伦提早到达，照例重新摆放椅子，然后进入房间；五分钟后，他走了出来。金和坎迪查看房间，发现锐器回收箱又装满了，随后通知重症监护病房主管艾伦·阿梅迪奥。周一早班交接时检查回收箱，发现里面又多了几十个药瓶，其中包括十个用过的维库溴铵药瓶。医院员工试图弄清这些药物废料意味着什么时，药瓶又一次累积起来。

从实物证据到被忽视的警讯

用过的药瓶提供了明确的痕迹，但医院的应对并未证实药物与患者受害之间存在联系。在后来涉及五个前患者家庭的民事诉讼中，圣卢克医院是否有理由怀疑查尔斯·卡伦参与了患者死亡，成为争议问题。法庭记录显示，律师保罗·劳克林在调查中了解到的情况，各方说法不一。护士帕特里夏·梅德林作证说，她告诉劳克林，未经授权使用维库溴铵，可能解释患者心率不明原因地减慢、继而出现心脏急症的情况，而且病房里不该有任何人使用这种药物。据她作证，劳克林表示调查已经结束，并称他确信查尔斯·卡伦没有伤害患者。

梅德林还说，她向主管提出了自己的担忧，但主管也告诉她此事已经结案。她将病房内的死亡病例与查尔斯·卡伦的值班时间进行比对，发现他值班时发生的死亡人数比例偏高；但由于自己的担忧遭到否定，她害怕受到报复，因此没有交出名单。医院员工和一名外部医生后来审阅病历，也没有促使圣卢克医院认定查尔斯·卡伦伤害了患者。医院将他通报给州护理委员会，但诉讼材料所描述的调查未能发现其中的关联。

回顾性意义

萨默塞特县检察官办公室启动调查后，初步调查的局限变得更加明显。调查人员试图将药物获取情况与特定患者联系起来时，得知据称Pyxis药柜系统的用药记录只保留三十天；等他们索取与加尔牧师弗洛里安·加尔之死有关的记录时，医院表示相关信息已经不存在。这一问题凸显了实物痕迹（例如用过的药瓶）与可供查证的记录之间的差异——后者应能说明谁在何时为哪位患者取了药。药瓶能够揭示有人未经授权配制药物，却无法单独指出药物给了谁，也不能证明某项具体行为。

查尔斯·卡伦最终供认杀害了包括民事诉讼所涉五名圣卢克医院患者在内的多人；共有七名患者被明确认定为他在该院杀害的对象。后来的这些认知改变了维库溴铵证据的意义，却不能抹去护士们初次发现药瓶时所面临的不确定性。那些被丢弃的药瓶是早期警讯——一种危险的麻痹剂在没有相应处方的情况下被大量配制，员工有理由追问患者是否因此受到伤害。这一物件的证据价值，既在于它揭示了药物处理情况，也在于这一警讯与机构最终认识到查尔斯·卡伦罪行之间的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