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U艇袭击船队及Keeling反击
好牧羊人《夜间U艇袭击船队及基林号反击》描写了一场夜间交战——基林号试图阻止一艘浮出水面的潜艇驶向商船。克劳斯的介入使驱逐舰从远处护航转为在炮火下穿行于船队航道。此役没有确凿证据说明U艇的命运——基林号向其发动攻击,但眼前可见的结果是一艘起火的船、一场救援行动,以及一艘可能仍在活动的潜艇。这一事件表明,战术上的成功与保护船队所面临的风险,以及持续执行护航所需的有限资源密不可分。
承压的护航屏障
这场遭遇发生时,护航兵力已分散在一支庞大的船队周围,任务负担沉重。此前,一次接触使詹姆斯号离开主护航屏障,维克托号则前去协助。克劳斯必须权衡摧毁一艘U艇的可能性,以及留下缺口、让其他潜艇得以接近的危险。高速派遣舰艇也会消耗燃料,而船队很可能正在驶离,舰艇之后还需耗油赶回。因此,他把护航队仅有的少量储备视为战斗储备,而非可以因每次不确定的接触便自动耗用的盈余。
基林号仍处于Condition Two战备状态,这种较高程度的戒备使许多战斗岗位有人值守,并维持舰艇的水密性。詹姆斯号和维克托号追击目标,并不足以让克劳斯下令召集全舰进入战斗岗位——全面警报会中止日常工作,使船员无法休息和用餐,而且无法长时间维持。没有明确需要却反复拉响警报,也可能使船员在真正的紧急情况到来时松懈。因此,Condition Two战备状态与全面战斗岗位之间的区别是作战上的,而非仪式性的;必须保持战备,同时避免耗尽预期要采取行动的人员。
舰艇的人手限制进一步印证了这一判断。基林号配备了新式武器和仪器,但受训的水兵人数不足,无法在Condition Two战备状态下组成三套完整更班,也几乎没有空间容纳或供养更多人员。克劳斯将船员分为四组,实行轮流值更;大多数军官则工作四小时、休息八小时。即使与敌接触已持续一整天,他仍决定不以例行的全舰战斗警报打断下层值更人员的休息。这一选择让已经长期承受压力的船员得以休息,同时也使舰艇保持随时应对紧急情况的准备。
船队本身也需要持续关注。七名瞭望员分别搜索不同的扇区,并不时停下来擦去双筒望远镜镜片上的水雾。潜艇可能只露出潜望镜的一小部分,而且可见时间不到半分钟,因此片刻疏忽就可能造成影响。与此同时,克劳斯必须留意船队是否保持队位、是否冒烟,并待在舰间无线电话旁,以便指挥护航行动。这场战斗在这样一套分散观察的体系中展开——瞭望员、火炮控制人员和接触中的舰艇所报告的情况,都必须在威胁抵达商船之前转化为决策。
横越船队实施拦截
警报响起时,克劳斯暂时离开了舰桥。左舷船首方向传来炮声报告,他随即回到舰间无线电话旁,詹姆斯号和维克托号的通话语气愈发急促。一枚照明弹升空,照亮了一艘位于护航屏障与船队之间、已经浮出水面的U艇。它的位置和航向清楚地表明了威胁——它正冲向商船,而不是从商船附近撤离。
克劳斯命令基林号横越船队船首,并提醒另一艘驱逐舰留意基林号。舰艇必须紧贴前方驶过不断前进的船列。最初的报告称,潜艇在右舷船首方向,距离3500码。随后报告的方位和距离为042度、3200码,表明U艇正横越基林号船首,朝船队驶去。克劳斯等到潜艇靠近,确保驱逐舰的出现仍出其不意,才下令开火。第二枚照明弹照亮海面后,U艇灰色的艇身出现在不到两英里之外,正高速驶来。
基林号以五英寸舰炮和40毫米舰炮开火。目标改变航向,混乱的交战一度使炮手失去目标。随后,有报告称正前方有一艘船,克劳斯被迫命令舰艇急转。基林号从一艘商船旁险险驶过,进入船队两列之间的航道。这一机动避免了碰撞,却也使驱逐舰置身于自己要保护的船只之间,几乎没有犯错的余地。
潜艇驶入下一条航道,并在那里发动攻击。火箭和机枪火力之后,一艘商船燃起大片火焰,继而发生爆炸。基林号也遭到射击——船队中的一艘船误把驱逐舰当成U艇,用机枪扫射驾驶室前部,打碎了玻璃。克劳斯在战斗中首次面临子弹威胁,竟是来自友舰;这是黑暗和混乱骤然造成的后果,而非敌方攻击。克劳斯询问是否有人受伤,却没有停下来等待答复;当务之急是重新找到威胁所在。
反击与未明的结果
起火船只后方出现了U艇的上层建筑,但基林号还未能确定它的位置,便有一个浪头将其遮住。克劳斯下令按中等密度投放反潜深水炸弹,并开始使用声呐搜索。计算必须在几分钟内完成——潜艇估计距离、可能的移动方向、基林号的航速,以及船队众多螺旋桨发出的噪声,都会影响深水炸弹的投放位置。K型深水炸弹发射器发射后,爆炸在基林号后方的水中接连扩散。舰艇转向驶回起火船只时,克劳斯又下令投放一组深水炸弹。
基林号驶近时,起火的船只在视野中越来越大。一声猛烈爆炸过后,驾驶室陷入黑暗,船员一时失去视力和听力。感官恢复后,舰艇正穿过漂浮着泡沫的水面。有人报告,卡德纳号救援船在前方一英里处,已经开始救援。另一份报告称,船队中有三艘船远远落在后方。考虑到一艘驱逐舰和一艘U艇都曾穿越队形,而且一艘商船遭到袭击,偏离队位的船只数量有限,值得注意;尽管如此,袭击已扰乱船队,并使幸存者落入水中。
海上传来的呼喊使人们注意到基林号左舷船首附近有个黑色物体。至少有一名幸存者似乎在残骸或救生筏上,但仍暴露在冰冷的海水中。卡德纳号救援船距离约一英里,克劳斯考虑是否让它返回。他没有把这当作简单的人道主义绕行——驶近并向卡德纳号发信号需要时间,而U艇可能仍在鱼雷射程之内。眼前救助幸存者的需要,与救援船和船队持续面临的危险相互冲突。
这次遭遇没有确定潜艇最终的状况。基林号以舰炮和反潜深水炸弹发动攻击,但现有记载没有确认击沉潜艇;报告留下的反而是敌艇位置和生死未明。这种不确定性很重要,因为一次未能成功的攻击仍可能耗尽再次攻击所需的手段。在此前的二十四小时内,基林号已耗用七吨以上的炸药。最新一轮投放使本轮使用的深水炸弹总数达到三十八枚,舰上只剩六枚,其中包括从船员住舱搬来的备用弹药。
持续作战的代价
只剩六枚反潜深水炸弹后,克劳斯不得不停止投放完整弹幕。这一决定既取决于搜索计算,也受存量所剩无几的影响——弹幕数量减半,会使搜索区域内命中的概率降至四分之一;减至三分之一,则只剩原先的九分之一。然而,即使只有一枚深水炸弹在可听见的距离内爆炸,也可能吓阻U艇或迫使其规避。因此,弹药既可直接用于摧毁目标,也能在有限程度上拖延敌艇行动,但这两种用途都无法补充库存。
克劳斯也考虑了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情况。到次日早晨,船队应会进入空中掩护范围,天气转缓也可能使这种保护更为有效。他研究过的情报表明,近期德国潜艇不太愿意攻击大西洋东部的船队。这些预期无法说明夜间那艘潜艇遭遇了什么;它们影响的是基林号弹药即将耗尽之后,继续投入多少兵力是否合理。
因此,这场行动中最关键的张力,不止是双方的炮火交锋。面对位置只能断续发现的潜艇,克劳斯必须保存护航屏障、船员耐力、燃料和武器。基林号紧贴船队穿行,避免了直接碰撞,也让驱逐舰投入战斗,却无法消除黑暗、误认目标和情报不完整所带来的风险。起火的船只和卡德纳号救援船展开的救援,标示出袭击造成的人员后果;仅剩的六枚深水炸弹,则标示出这次反击在作战上的极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