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eling及护航舰击退潜艇

基林号与护航舰的反潜战，不仅是与看不见的敌人交锋，也是在燃油、弹药和人的耐力日渐耗尽时展开的较量。据报击毁三艘潜艇，标志着一项重大胜利；然而，舰艇的最终记录也记下了人员伤亡、鹰号的损失，以及基林号上仅剩两枚反潜深水炸弹。

护航舰的两难

一次无法确定的声呐接触迫使克劳斯权衡——摧毁一艘U型潜艇的机会，与削弱船队防护圈的风险，究竟孰轻孰重。四艘战舰在各就各位时，恰好足以搜索船队宽广无边的前方海域。詹姆斯号位于左舷三英里处；按照当时的之字形航段，接触方位显示疑似潜艇位于船队左舷前方。船队将在十四分钟后转向，驶离接触点，这一点有利于不予理会。况且，这次接触未必表明那里确有U型潜艇。

派詹姆斯号脱离队伍前去调查，也会消耗护航舰有限的燃油储备。它必须加速，远离船队搜索，然后在船队继续按原航线航行的同时高速返回。这番追踪可能耗去数小时和数吨燃油。克劳斯受过训练，要为战斗中的危急时刻保留储备，而战斗才刚刚开始。但放任一艘真实存在的潜艇逃走，也有其危险——它可能用无线电报告船队位置，观察船队的速度和航向，或召集其他U型潜艇发动协同攻击。因此，这项决定是在眼前的消耗与遭受规模大得多的攻击的可能性之间作出权衡。

保持戒备而不使人员精疲力竭

克劳斯没有仅仅因为詹姆斯号和维克托号正在追查接触目标，就下令召集全舰进入战斗岗位。让每名水兵都到战斗岗位，会使舰上日常工作停摆，打断用餐和睡眠，也会让例行维护无人处理。而且，这种战备状态只能维持数小时；相比之下，基林号的Condition Two战备状态可以持续数日。没有明确需要却反复拉响警报，可能会使水兵在真正的紧急情况到来时变得懈怠。因此，克劳斯拒绝下令并不意味着他认为威胁无关紧要；这是为了保全船员的应对能力，以便在决定性的时刻到来时作出反应。

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战斗中，这番考量一直延续着。基林号的新式武器和仪器，以及操作这些设备所需的额外水兵，都让舰上的居住空间更加紧张。受过训练、足以承担Condition Two战备状态战备值勤的人手不足以组成三班轮值，克劳斯便把全体船员分成四组，实行轮班值勤，让水兵得以休息。他取消了原本预计在黎明前一小时进行的例行召集全舰进入战斗岗位——舰上已经处于高度戒备状态，他认为再添一次打断只会增加压力，却不能提升有用的战备程度。大多数军官实行工作四小时、休息八小时的轮班，他也想让他们免受一次无谓的召集。

人员与技术环节

这场战斗有赖于持续观察，也有赖于操作人员解读无法提供明确结论的信号。七名瞭望员在舰桥上负责各自的观察区域，一再停下来擦拭双筒望远镜镜片上的浪花。U型潜艇可能只露出一两英尺长的潜望镜，且不超过半分钟；短暂一瞥就可能影响船队的命运，而若及时报告鱼雷航迹，至少能让基林号有机会规避。即使海况和单调重复的工作让人容易疏忽，这项工作仍要求人们有条不紊地保持专注。

在舰内下层，汤姆·埃利斯倾听声呐回波。尽管他曾在基韦斯特声学学校受训，却从未在海上探测到潜艇回波，也没有接受过复习训练。这段记述强调了操作人员的经验可能造成多大的差别——在距离目标十码处投下一枚深水炸弹，或许就能奏效；落在二十码之外，则会失败。埃利斯必须辨认返回的信号，并迅速判断其变化的特征；结果取决于细微的调整和快速的判断。危险并非来自所谓缺乏勇气，而在于压力可能让一个人的双手变得笨拙，或令思绪变慢。

弹药与最终记录

战斗持续消耗着基林号的武器。在一次交战中，船员报告说，已投下三十四枚反潜深水炸弹，而最新一轮投放后，总数达到三十八枚。二十四小时内，七吨多高爆炸药被投到了舷外。舰上只剩六枚，其中包括从船员居住区搬来的额外弹药。克劳斯下令停止投放成组深水炸弹。数学计算表明，弹药短缺会造成严重影响——将一组弹药减半，会使搜索范围缩小，命中机会降至四分之一；减至三分之一，则只剩原先九分之一的命中机会。即使只有一次爆炸落在潜艇能够听见的范围内，也仍可能通过威慑或迫使其采取规避行动而发挥作用，但剩余弹药已无法维持先前的攻击频率。

随后，克劳斯通过舰间无线电话作报告，称基林号以经济航速还可航行五十六小时；舰艇后部主甲板遭一发威力较弱的四英寸炮弹击中，受损情况并不严重。三名水兵阵亡，两人受伤。他报告说，一艘潜艇曾在水面上交战，基林号击沉了它；他认为另外两艘也被击沉。上级军官的回应将三艘潜艇都视为战果；而克劳斯本人的措辞则保留了区别——一艘他认为可以确定，另外两艘则只是可能。被问及弹药情况时，他报告说基林号还剩两枚反潜深水炸弹。他也称赞了其他护航舰的表现。同一份报告确认，鹰号的机舱中弹，并于午夜沉没，尽管众人曾努力挽救它。

成就与代价

这场战斗的意义，在于据报取得的胜利与所剩无几的作战力量之间形成鲜明对照。护航舰面对多艘潜艇的威胁，同时保持了足够的纪律，以继续保护船队；然而，基林号的反潜深水炸弹已从数十枚减至两枚，舰上还损失了三名船员，并遭受损坏。鹰号沉没，更让整体代价显而易见。这段记述并未把胜利描绘成一次决定性的打击所带来的结果——胜利有赖于持续警戒、训练有素的协同配合、谨慎使用船员和舰艇储备，以及护航舰共同奋战。他们的成就确实存在，但他们还能继续提供的保护也确实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