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弗兰克—奥托·弗兰克

安妮日记

安妮与爸爸之间有着深厚的依恋,却未能完全相互理解。安妮认为奥托·弗兰克是自己最爱的人,并向他寻求安全感与体谅;与此同时,她渴望得到更个人化的认可,而不仅仅是父亲对女儿的疼爱。日记记录的并非简单和睦的亲情,而是家庭矛盾的情感核心,尤其是安妮与母亲的关系日渐紧张之时。

早期信任与躲藏的决定

一次在附近广场散步时,奥托谈起躲藏的可能,并解释说,全家已经搬运衣物、食物和家具一年多了。他们想避免财物被没收,尤其想避免落入德国人手中;他说,与其等着被带走,不如主动离开。安妮问这会在什么时候发生。父亲严肃的神情令她害怕,但他告诉她不必担心,并劝她趁还能无忧无虑时好好享受生活。他的话带来安慰,但这番谈话也揭示了不久后将主宰两人共同生活的危险。

奥托对家人的关怀也体现在藏身处的准备上。玛戈特收到征召通知,迫使全家将出发日期提前十天后,安妮才得知藏身处设在父亲的办公楼里。知晓计划的办公室职员包括库格勒先生、克莱曼先生、米普和贝普·福斯奎尔;仓库工人则不知情。因此,奥托的工作与人际关系成为保护家人的实际安排的一部分,但躲藏这一选择也使安妮失去日常自由,并承受受困生活的压力。

既给予支撑又带来痛苦的亲情纽带

安妮对奥托的感情,与她所描述的和母亲之间的疏离形成鲜明对照。一次争吵后,安妮说自己爱父亲胜过母亲。奥托认为这只是一时的阶段,但安妮并不认同这种解释。她写道,父亲去世在她看来不可想象,而母亲去世却是她能够想象的;她也担心父亲会读到自己的文字。这种区别并非对任何一位家长作出的定论,而是记录了安妮试图借以理解自己的强烈而不平衡的依恋。

后来谈到家人之间受到偏爱的情形时,安妮写出了看到奥托赞许玛戈特的行为、称赞她并拥抱她时的痛苦。她强调,自己的感受并非嫉妒玛戈特的聪明或美貌;她只是想知道,父亲爱她是因为她本身,而不只是因为她是他的孩子。这一区别赋予她的渴望以独特的分量。她所求的不只是关爱;她希望别人认真看待安妮这个独立的人,承认她有自己的性格与内心世界。

安妮觉得奥托回避谈论母亲的不足,这使她的需求更加强烈。由于她感到自己对母亲的依恋日渐减弱,便紧紧依靠父亲;然而,父亲不愿听她诉说不满,使她无从化解冲突。安妮明白自己不能把所有怨言都直接告诉母亲,却也觉得无法继续一味承担责备。她说自己不得不做自己的母亲,借此把独立与她认为母亲理应给予、而自己却未能得到的关怀联系起来。奥托仍是她情感上的避风港,却无法填补这一缺失。

倾诉、写作与自立

安妮写道,奥托总是待她亲切,也理解她;与此同时,她希望两人能推心置腹地谈一次,而她不会立刻泪流满面。这种并置呈现了两人关系中的亲密与距离——她信任父亲的善意,却觉得自己无法说出所有想说的话。她也意识到,自己的年龄或许使这件事更难。日记成了一个私密空间,让她得以展开并审视那些无法公开说出的想法。

安妮问还有谁能安慰自己时,便再次转向日记,因为她觉得Kitty有耐心。她承诺会继续坚持、找到自己的道路并忍住眼泪,同时盼望得到所爱之人的鼓励。这一承诺表明,对奥托的依恋与追求独立并存。她渴望得到父亲的理解,但也开始设想一条由自己选择的道路,不让自己是否得到期望的认可成为前提。

这段关系在日记后续历史中的呈现

如今读者所能看到的安妮与奥托关系记录,经历了多个文本阶段。安妮起初为自己写日记;后来听到赫里特·博尔克斯坦呼吁战后收集战争期间的信件与日记,她便决定将自己的文字整理成书。她一边继续写最初的甲本,一边将日记修订为乙本,删去一些段落,也凭记忆补入另一些内容。因此,这份关于家庭生活的私密记录,既包含当时写下的日记,也包含安妮后来为读者有意进行的编排。

安妮被捕后,米普·吉斯发现日记散落在地板上,便收起来,没有读过。确定安妮已经去世后,她把日记交给奥托。他从甲本和乙本中选取材料,编成较短的丙本,并以《一个年轻女孩的日记》为书名出版。他的编辑决定受到荷兰出版社丛书篇幅限制、1947年青少年出版市场惯例,以及他想保护逝者的愿望所影响;他不希望令人不悦的段落伤害包括妻子和秘密附楼其他居民在内的逝者。因此,这段关系呈现在一部经过部分保存、也经过部分整理的文本中,而安妮的父亲在其中所处的位置对她意义重大。

奥托于1980年去世后,将安妮的手稿遗赠给荷兰国家战争文献研究所。该研究所调查日记的真实性后,出版了各个版本及其调查结果,编成批判版。后来,安妮·弗兰克基金会委托米里亚姆·普雷斯勒为普通读者编制扩充版,在奥托选编的内容之外补入甲本和乙本中的段落,使材料增加约百分之三十。这些版本并未抹去奥托作为安妮日记的接收者和出版决定者所发挥的作用。不过,它们确实让读者看到安妮最初的记录、她本人的修订与父亲在她去世后所作选编之间更多的差异;这种编辑史使两人关系中有文字为证的亲密与未竟之处,在家庭之外继续留存。